夜风萧瑟,不知不觉间便已天光消散,穹星眨眼,一轮明月映照长空,在护城河上落下点点碎银。密林中,涌起一阵阵的尸气,以至四周蛇虫鼠蚁争相逃散,不敢多留。沧羽躺在地上,余光瞥去,小晶双目含泪看着自己,似乎要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而一旁枭南面色阴沉,缓步走来,仿佛每一步都力含千钧,所踏之处,地面龟裂,均留三寸凹地。
沧羽长叹一声,看着眼前落下残枝落叶,蓦然勾起从前回忆,不由心中一痛,泪如走珠,疯狂划落。枭南见状,轻蔑一笑,沉声道:“我枭南平生最恨男人流泪,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沧羽听罢,用袖口拭去眼泪,怒道:“我平生也最恨打女人的男人,尤其是在我面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沧羽蓦然站起,合身扑上,气势汹汹,颇有与死相拼之意。
枭南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蓦然间,身子便如狂风中的败叶疯狂后退。沧羽奋尽全力,一扑落空,不由大感诧异。凝神看去,枭南面如白纸,躬身站立,周身如似虚脱,大气长喘,转身喝道:“什么人,出来!”
沧羽大感不解,但觉周遭树木骚动,猝然涌起一阵邪劲,杀意弥漫,笼罩整个森林,更觉不妙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尸劲正向这里逼来,甚至连枭南都抵御不住,变的狼狈不堪。
沧羽一经感触,顿时全身虚软,肩头如负千斤重担,蜷缩在地,不能动作,而小晶也在勉励支撑,靠在树上,一动不动。这时,轰然一声巨响,如天龙狂吼,震慑四方,继而簌簌有声,如有物体急速运行。
枭南心下大惊,转头看去,一道墨色光劲如风掠过,但准头偏矢,又不似在瞄准自己,只听轰隆一声,身旁一座土丘顿时化为烟尘,随风飘散。忽的眼前白影一闪,一人飘然落下,动作飘逸,如出红尘,身后尚还跟着一只藏敖,全身白毛耸立,黑纹错落,额头闪电如蓄火焰,发出暗红光芒。
枭南神色一凛,只见那人年约二十,面容清秀,眼神凌厉,如三秋深潭,一眼望穿,一身白衣胜雪,随风舞动。余光扫过众人,双眉一蹙,道:“立刻走开!”枭南面色倏沉,喝道:“你是谁!”
白衣青年头也不回,旋身入空,藏敖也跟随其后,而北方树木如被地龙摧毁,轰然爆破,枝叶如乱雨射空,漫天皆是。三人眼光齐齐被其吸引,凝神观望,只见一点流光如电,转瞬即逝,倏忽又见,不出须臾,便已逼近,这才发现,竟是一只僵尸。
双目红欲滴血,一头深紫短发,年约三十,面容沧桑呆滞,仿佛没有心智一般,全身黑衣束紧,身后尚存一道残破披风,随风舞动。枭南乍一见,登时舒缓一口气,但见那只尸眼鲜红,心知是最高级的红眼尸神,自然不敢放肆,恭敬道:“原来是自己人!”说着,便缓步走近。
白衣青年见状,沉声道:“别过去!”不及枭南反应,那只黑衣僵尸蓦然足下陡转,人却已在枭南身前,随即单拳直击,轰向枭南。枭南大惊,匆忙奋起全力,与之动作一致,轰出一拳。二人尸元急速流转,引动周遭气流,竟起微小旋风,风力强劲,随即二拳相交,声如木石相击,又闷又沉。枭南拳方一挥出,便觉一股绝强尸劲催体而来,其力之大,怕是连狂尸劲都要甘拜下风,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尸神九变”的力道。思索间,那股气劲已然激体而入,凝如有质。起初尚如拳头大小,而后便似就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里,轰然炸开,尸元登时瓦解,身子也似被劲力狂催,直直退出数丈,软倒在地。
那白衣青年冷哼一声,道:“万年古尸也敢靠近,找死么?!”枭南呕出几口鲜血,满脸惊诧,断声道:“万……万年古尸?不可能!”白衣青年神色暗凛,道:“你是尸族?那好,告诉你家主人,就说万年古尸再现人世,若有能力就来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