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柳缺回话,蓦然一道劲风袭来,掠过耳畔。只听一个沉重沙哑的声音传来:“你是清天的什么人,来这干什么?”柳缺凝目瞧去,虚空中蓦然涌起一阵黑雾,随着狂风流转,雾气消散,显出一个人影。
那人年近半百,双目深陷,眉利如剑,大有不怒而威的气势,鬓间青丝飞舞,颇见几分沧桑,穿一身月白长衣,卓然而立,在柳缺眼里,他的身形虽见三分佝偻,却另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势,不能小窥,当下回道:“传人!来这取样东西!”
那人微微抬头,眼神中威棱毕露,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放屁么,清天千年前便已魂飞天堂,你这‘墨晶’法诀到底是从哪偷学来的!”那人话语生涩,却无形透出一股霸气,较之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柳缺微凝心神,道:“清天虽死,其魂仍在,我的仙法,是由他的元神剑妖所教,又怎是偷学?”那人眉头微蹙,心思流转,沉吟良久,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当真天意么?”随即朝着柳缺说道:“你既然不是蜀山之人,又怎会是清天传人,又怎会来这锁妖塔!”
柳缺哈哈一笑,道:“想必你就是妖皇,却没想到,却是个病老头子!我来蜀山是被人抓来的,我进锁妖却是为了救人!”
“救谁?”
“六道魔君!”柳缺话语方出,声音虽弱却生生的将妖皇火人震慑住,火人惊讶道:“你……怎么?”妖皇微一沉吟,继而道:“阁下姓柳,名缺可是?”柳缺点头,道:“原来你知道我!”
妖皇仰望苍穹,但见无心白云随风流走,露出蔚蓝天空,心思流转,蓦然生痛,沉吟道:“魔君早有所言,但却只我一人所知,他身附柳无痕之体,而却将你做为蜀山的把子,囚困十年,如今魔君重生,唉,当真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么?”
“他没忘!”柳缺长舒了一口气,回忆当时情景,却似心如刀刺,但依旧说道:“他从来没忘,当时重生一战,六道本欲带鬼妖二道齐攻锁妖,但……但却被我打伤了!”
妖皇心下一沉,面露诧异,惊道:“打伤,他不是你的亲弟弟么?”柳缺心中一痛,低声道:“亲者虽亲,却不曾相识……”妖皇眉头微蹙道:“天意弄人,终究是天意弄人,看来我真要终老于此!”说着,面容舒缓,流露出一丝悲伤。
柳缺长叹一声,道:“六道有言,十年之后,定要血洗蜀山救你出去……”妖皇身体猛的一震,惊道:“真的?”
“我骗你做甚!”
火人哈哈一笑,道:“魔君义薄云天,怎会忘了主人,只消再等十年,便可离开这鬼地方!”妖皇微微一笑,道:“等吧!”柳缺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上去,出口在哪?”
“上去,干什么?”
“我说过了,来取样东西,能打倒六道的东西!”
妖皇不屑道:“六道玄力通天,法用万物,就算你得到血灵,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它,包括我在内!”
“我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操心!”柳缺面有怒色,不奈道。火人笑道:“你找不到出口么?”
柳缺环顾四周,沉声说道:“这层楼界与前十几层都大不相同,虽觉虚无却仍有实物,这草原又远无弗界,就算真的有出口,怕也在天涯海角,怎能可寻?”妖皇哈哈一笑,道:“好见识,不过出口不在天涯,而近在咫尺!”
火人续道:“不妨告诉你,我就是妖皇的元神‘炎魔’,而真正的出口,就在主人的身体了,你所见的万物,也是由他意念所化,所谓法用万物,就是如此,你现在若能打败他,就能出去,不过,这个可能却几近为零!”
柳缺眼神一变,道:“是么?”话音方落,一旁小藏若有感悟,猛的纵跃向天,发出低沉怒吼,炎魔心下一沉,面露诧异,道:“万世敖王,不是在下一层……”
柳缺哈哈一笑,“它可不是万世敖王,但惹急了,他比敖王还要厉害!妖皇,出手!”话音未落,人已如虚空幻影,消失不见。妖皇面露喜色,心想千年来,终于可以舒展下筋骨,尚且方才听魔君重生之事,心情亦在狂喜之中,正自想着,足下一顿,倏忽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