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威力之强,扼杀万物,铜门之外,万千妖魔尽化飞灰,只剩下一道长长的苍烟,遇风消散。柳缺未免魔物汇聚,不敢拖大,身如离弦之箭,与小藏奔向洞口。铜门已破,洞内发出幽碧光芒,微微流转,颇见诡异。柳缺回眸一瞧,身后数只长蛇怪正急速奔来,手持长枪,模样可怖,不由暗沉一口气,暗忖道:“看来连‘御元’之术也用不得了!”不及多想,足下一顿,已和小藏冲了进去。
身后长蛇怪勃然大怒,枪如雨落,掷向洞口,可奇怪的是铜门如似黏土一般,逐渐拉长,最后粘在一块,门面重新愈合。却听咣铛数声,长枪阻在门外,落在地上。
“他们走了……”炎魔说着,和妖皇一道走来,顿时群魔退却,不敢上前。
蓦然间,一声狂吼传出,震慑四方,群魔方一听罢,如受无形咒力,惧意陡起,纷纷逃窜起来,欲避之犹恐不及。妖皇神情一变,抬眼看去,一道黑影彷如流星陨落,砸在二人面前,顿时石屑飞溅,尘灰四起。
“枉你是妖皇,就这么让他走了么?”
只见一人缓缓站起,宽额浓须,神情狂傲,一身暗紫盔甲,散发幽碧光芒,左手抓着一张石色圆盾,盾面平滑,隐有裂纹,右手持有一把巨斧,整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弥漫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妖皇眉头一蹙,道:“刑天,忘了约定么!”
原来此人就是千年前横行一时的刑天,数千年前曾与蚩尤大战,身负重伤,好在妖皇过境,这才将之救下,但此后不久,元神未复之时,又遇蜀山修真者,这才将之擒下,锁入塔内,此人性格狂暴,阴险毒辣,曾在蛮荒之地成为不可一世的魔人。
刑天冷哼一声,道:“若非当年你救我一命,我又怎能让他轻易通过,不过也罢,便是如此,那小子也会死在封印之中。但是你记住,你我恩怨已然两清,如果想跟我做对,我会真的杀了你!”说完,刑天足下一顿,人已消失在茫茫苍烟之中,不见踪影。妖皇听出他有意排挤自己,想在此处立权,不由摇头叹息道:“人事已非,到底是人事已非啊!”说罢,身形一转,一道光门流现,和炎魔走了进去。
却说柳缺步入铜门之内,但觉四周光芒四射,绚烂犹胜烟火,不可目视,数道色彩斑斓的丝带在身边流转不息,恍人眼目。柳缺心下一沉,转头看去,但见小藏四肢无力,眼神迷离,空浮在虚空之中,不由大惊,暗叫不好。体内邪元瞬时流转开来,疾如陀螺旋转,灵力顿时弥漫全身各处。
“少了小藏,想要突破这混沌虚空,确实难了点!”柳缺心想着,双臂交叉,墨晶光刃若隐若现,凝聚双手之间,喝道:“旋斩!”双手如斩怒浪,逆空划去,两道光刃流转成弧,刺破虚空。周边光怪陆离的色彩顿时现黑色裂纹,纹路清晰,自远处一点弥漫。柳缺见状,心思流转,向那点奔去,可身形方动,一道无形有质的光波如受巨力牵引,砰然击出。
柳缺胸口一痛,身形亦随之一顿,仿佛千斤巨锤,横压而下,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仰望而去,上面云雾混沌,沉沉压来,唯有远处一点流光时隐时现。柳缺心想出口之处定是那点流光所在,但每次上前总被光波逼回,抑且任何法术施为,均不见成效。无奈之下,再开“御元”,邪元动荡,如丝流转,向四周疯狂扩散,顿时心胸一片开阔,不见边际,混沌莹润。
其实这道封印并非清虚所设,而是蜀山创派之人“天道”所设,但凡非蜀山掌门之位,不忧及天下之事,均不可通过,当年清虚也为了阻止“九幽”卷土重来,才将紫嫣囚禁在最后一层。柳缺并不知这封印乃天道所设的“镜花”,所谓人有人欲,魔有魔欲,虽是镜花水月,但心中所想尽都会在其中出现,小藏乃万世敖王,虽可通灵,但始终是兽类,毫无人智,当下思绪被控。
柳缺不出一时,也觉心下烦乱,眼睛一花,却见一道人影逐渐浮现,白发黑衣,神情落寞。柳缺凝目一瞧,登时心下一惊,张口叫道:“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