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云气中,尚还残留着柳无痕最后的呐喊,声如梦魇般冲击着柳缺的心神,不由思索万千,心潮起伏,睁眼看去,似有一道道无形冲击将虚空冲散待尽,一时间,如同云霄雨霁,雾气消散,显现一幕诡异场景。忽听嗷嗷有声,随之看去,只见小藏如梦初醒,伸着懒腰朝柳缺看来,眼里尽是茫然,柳缺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凝目瞧去。
漆黑如夜,不能视物,柳缺心下一沉,“御元”之术已不由自主流转开来,充斥四周,但凡物类,均在脑中一一浮现。只觉这最后一层并不如前几层楼界那么空旷,抑且此处气味深沉,并无任何妖异气息。柳缺心中暗凛,若是满楼妖怪还好,如此一来,倒比前面几层更要诡异三分,不由让人汗毛齐束,凝神不动。
忽的一阵微风抚过,柳缺邪元微动,眼角瞥去,但见身旁火星倏闪,随即光芒陡现,轰然声响,四周火舌吞吐,势如破竹般疯狂蔓延,不出须臾,四周明亮如昼,火光摇摆,夺人眼目。
双目环视,正如柳缺所料,方圆之内,空无一物,仅有几只烛台,承着火炎,映照四周。微风一过,地面尘土飞扬,颇见萧索。柳缺心中惊疑,脑海中似乎就只有一个疑问,“血灵到底在哪?”
听闻剑妖所言,“血灵”乃蜀山创派者天道死前所凝聚的绝强灵力空间,如能取得,放眼三界,惟六道称敌,再无惧者,但此时无论双目凝视,还是御元通感,四周竟无一点声息可闻,更别说绝强的灵力空间,想到这儿,柳缺蓦然心中一痛,但却早有了觉悟,暗忖若真拿不到血灵,便是以死相拼,也要把柳无痕救出,正自思索,忽听小藏嗷嗷大叫,不由大感诧异,疑问道:“小藏,怎么了?”只见小藏人立起来,朝着上方,疯狂叫喊,神色愤怒。
柳缺一惊,不及抬头,猛觉体内邪元动荡,御元之术倏然聚敛,劲风压体,似有巨物自空而来。不禁眉头一蹙,单掌划圆,吐出一道旋风,将小藏推开,而自己却似凌空一羽一般受那劲风挤压,飘然退却,潇洒出尘。只听咣铛一声,石屑飞溅,带起烟尘弥漫,久而不散。
柳缺大喝一声,道:“是谁?”待那烟尘散却,却见一物隐隐浮现,道道黑铁纵横交错,散发柔弱红光,细看下,却是一个巨大牢笼,凝目瞧去,笼中端坐一名女子,着一身碧绿翠衣,披一肩轻柔薄纱,眉眼如画,含情脉脉,体态婀娜,透出一股摄人心神的幽雅气质。毫无疑问,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美女。柳缺被其吸引,心神登时一松,却听小藏嗷嗷叫起,方才回神,沉声道:“你是谁?”
那女子神情萧索,虽年近三十,却风韵犹存,柔柔吐出几字:“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柳缺眉头一蹙,却不料女子竟出此言,一时间竟无法答复,心思流转之下索性顺其意思,缓缓道:“一个本该死的人却不死去,那又为何?”
女子惨然一笑,不胜凄凉,道:“等人!”说到这儿,柳缺似乎猜到了几分,看了看卧在一旁的小藏,暗沉一口气道:“等六道?”其名方脱离出口,女子蓦地神情陡变,苍白如纸,惊道:“你是谁,爹爹派你来干什么?”
“爹爹?谁是你爹爹?”柳缺心下惊疑,问道。女子似乎略觉失态,微微缓和神情,道:“蜀山掌门……”柳缺神情一变,心底回忆如明水流淌,一一闪现,惊声道:“清虚那牛鼻子是你爹!!!”
“不错,虽说我爹性情顽固,忠于门规,但始终是我爹,还请你说话慎重点!”
柳缺微微一笑,不觉莞尔,暗忖道:“难怪清虚有此嘱托,让我带她问好,原来妖皇口中的女人,六道所爱之人,清虚的女儿,竟都是她!”想到这儿,抬眼看去,但觉那女子容貌清秀,虽有三分沧桑,但仍旧清丽不可方物,而六道又曾为之神魂颠倒,不惜倾动整个九幽来将之夺回,想到此处,不禁神色凝重起来,缓缓道:“紫嫣么?”
女子柳眉一弯,柔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柳缺哈哈一笑,道:“听过而已,却没想到六道身为一代魔君,却会对一个凡人动情,可笑,更可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