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缺大惊失色,周身邪元疯转,如沧海动荡,潮水来退,但那吸力却似一条精铁绳索一般,从前面将他四只手足尽皆束缚,横拉过来。天道倏然肃容,手劲奇纵,将柳缺高高提起。柳缺眼前一黑,只觉一道劲力从足底涌泉,直至头顶天灵,在体内急速流转,体内邪元尚还在如斯动转,可遇见那道气劲顿入初晨云雾般消散待尽,无法凝聚。
“你,你干什么?”柳缺心神激荡,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苦不堪言。天道微微一笑,沉声道:“要你不死!”话音方落,五指便似钢钳一般,按进柳缺肩头,随即单臂一抡,将柳缺掷向苍穹。只见天道全身衣衫无风自鼓,蓬然涌起一道雪白光烟,矫如神龙般射向苍穹,打在柳缺身上。
只见那烟光之中,搀杂着道道丝线,错综复杂,连接着柳缺的各大脉络。罡风飘荡,刮的衣衫猎猎作响,足下大海咆哮,掀起如山巨浪,打向苍穹。柳缺身在半空,如受万力排挤,全身经脉错乱,邪元涣散,几近虚脱。那道气劲在体内凝结成球,起初尚如指甲大小,不出须臾,便已比拳头还大,散发滔滔灼气,在柳缺身体里蔓延。
天道长叹一声,幽幽道:“不灭神通,万法不惧,跳脱三界,不死不灭!你记好了,我现在传你神通,你所能领略的仅只是皮毛而已,但足可挡下威力不弱的仙法道术,要想练成真正的不灭体,必须经过生死的劫变,这才能达到不死不灭!”
柳缺瞳孔遽缩,听着天道口中所言,心下登如波浪翻滚,无法平静,这不死不灭,跳脱三界,真的可以做到么,天道又为何将他传给自己。思索间,那道劲力竟在蓦然间变的柔和起来,充斥全身,带来一股暖意,但觉那股暖意仿佛一只大手将自己涣散的邪元慢慢搜罗起来,柳缺心下一沉索性顺着那股暖流缓缓凝聚自己的邪元。
天道见状,不由暗暗叫好,微笑道:“柳缺,你的功力足可达到‘天芒’之境,但知道为什么不能‘元神破体’么?”柳缺茫然摇头,天道沉声道:“因为你看不见自己,看不见你的真元,我方才才发现你的真元竟和蜀山之人有所不同,非神非魔,但潜力却非常的大,只消你能看清楚自己的真元,就能元神破体,召唤你的元神!现在我就来帮帮你!”随即手指微动,一道若有若无的丝线倏然一纵,扎在柳缺的气海之中。
柳缺气海涣散,脑中忽的嗡鸣起来,身子随之一轻,仿佛苍穹中的一羽鸿毛也似,飘飘然荡在天地之间。那是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林,鸟鸣嘤嘤,流水淙淙,泉水流泻,和谐自然。柳缺如入幻境,看着附近的景物,顿觉心下舒畅,却不知这恬美和谐的景象,乃是柳缺心中情感所化。柳缺环视四周,暗沉了口气,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微风波动,带起残枝败叶,无方落洒,柳缺广袖飞举,指间流转,拈起一片落叶,细看下竟凝有实质,才知并非幻觉。“究竟怎么回事?”柳缺回想方才,点滴回忆充斥脑海,天道的影子正在心中逐渐浮现。
“你终于来了!”
蓦然间,从那密林深处传来沉沉的一个声音,那声音似乎流转着一道气劲,激的枝叶翻飞,而在柳缺听来,无形中又带有一股绝世的霸气。柳缺心神一滞,回眸一瞧,三丈外不知何时已站立着一人。
一个黑衣人衣似墨染,深目高鼻,面色苍白如纸,八字眉如两把长剑,由粗及细,去势凌厉,神色沉重,大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柳缺猛一惊觉,身子不由自主倒掠而出,落在数丈外的一块巨石上,道:“你是谁?”
那人神色一变,踏前一步,道:“你可以叫我邪王,而我自然是你的元神!”柳缺环视四周,心下甚是紧张,仿佛有一种无形压力尽数压在自己身上一样,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出声,道:“原来你就是我的元神,邪王?有趣的很!”
邪王眉头一蹙,目涌怒意,随即释然,沉声道:“有趣么,我也没想到自己的主人,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柳缺笑道:“这世间你想不到的事多了,不过也罢,既然是你的主人,你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