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说话,柳缺势如疾风,窜入门中,可见心情急切。沧羽身在门外,来回踱步,踌躇难定,始终不敢入内……
柳缺为见柳无痕,早已乱了本性,仿佛心智全无,一味冲撞。此刻方一入内,但见浓重雾气汹涌而来,当下袖袍一震,“邪元”动转,雾气登被激散。远远看去,柳缺瞠目结舌,心下大惊。因在高处,放眼望去,尽收眼底。但见这地下牢狱,形如地下死城,方圆数里,竟与京城大小无分一二。一片片黑沉铁笼,井然排列,纵横四周。东西南北各角分别分布着一个大的空地。里面各有刑具万千,花样之多,前所未有。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通天楼阁,直及地面,色泽如墨,高大威严。
柳缺上下瞧看,这地下牢狱建造庞大,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力心血。锁囚修真恶人之多,怕已有近万之数。放眼望去,竟不见边际,抬头一比,上下高度已有数十丈距离。因为地下牢狱,是故无光射入,大大小小的油灯纵横排列,灯火摇曳,伴随着凄厉惨叫之声,给人一种肃杀的寒意。
柳缺瞳孔遽缩,定了定神,从那门边的楼梯走了下去,脚步轻盈,不落声音。环视四周,近百名头带铁盔,半身**的彪形大汉来回走动。柳缺深怕这些乃修真之人,当下“御元”回收,束紧邪元,缓步行走,依靠身形迅疾又在灯光疏散之处躲过众人耳目。
眼前正是一条康庄大道。这地下牢狱状似椭圆,而其中被一个大的十字道路分开,而每两排牢笼之间又各有间隙,可通三人来往。柳缺所在之处,正在十字大道的南方道口。眼前数十人手持铁链,神色凶狠,来回走动。柳缺不敢贸然突进,静待时机。忽听咿呀有声,左近一个彪形大汉,独自一人,骂骂咧咧的过来,两手鲜血,想来刚从东南刑场中杀了犯人。柳缺见状,心思流转,当下有了主意。脚步迅疾,腾挪之间,已在那人眼前。那人眼睛一花,忽见一人,正欲惊叫,却被柳缺按住了嘴巴,不得出声。
柳缺冷哼一声,将他拉到黑暗一角,问道:“百晓公子在哪?”那人神色惊诧,眼神中却透出凌厉杀气,使出浑身解数,欲要挣脱。柳缺面色一沉,袖口晶芒暴吐,打在他的小腹之上。那人闷哼一声,酸软倒地,无力说道:“直娘贼,善闯牢狱,作死么?”柳缺眉头一蹙,道:“我再问一次,百晓公子在哪?”那人面色潮红,显有怒意,强自提声,道:“不知道!”柳缺瞳孔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手刀劈落,喀嚓声响,鲜血飞溅,那人惨哼一声,垂目看去,左腿自膝盖以下,竟已被斩断,血流如柱,淌在暗青色的地面上。
不知为何,甚至连柳缺也未曾发觉,自己竟已变的如此冷酷无情,莫非真应了天道那句话,“忘情绝爱”。但他心里明晰,就算杀尽天下人也再所不惜,只为了那一个信念。看那男子如此坚强,柳缺更是怒发冲冠,五指箕张,生生嵌在那人的胸膛里,血屑一线飞,射在他那污秽的白衣上。大汉劈啪骨被制,痛苦难当,登时失了勇气,哀声道:“在一级牢房第十处!”
柳缺强捺怒气,喝道:“具体方位!”手掌发力,那人登时全身酸痛,几欲昏厥,急道:“自北而南,等级也自上而下,在最北边第十处牢笼……”柳缺冷冷一笑道:“要知折磨人,我柳缺可不逊色你们这里任何一位打手,为了让解脱,就由我来送送你吧!”说罢,手指微动,一道气剑螺旋飞出。那人张口欲呼,可整个头颅却已离体滚落,表情依旧,不曾改变。
柳缺面色一沉,眺望北方牢笼。
这时,已过午时,巡视之人也已换班,小做休息。柳缺未免被发现,便脱了衣衫,将他那头盔和短裤换上,拿了铁链,混做牢差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放眼看去,牢狱之人莫不是个个彪形大汉,而柳缺虽说身体健壮,但失了几分阔健,与之一比,立时相形见绌,瘦体三圈,是故戴了头盔,便急急走到人少的地方,躲过众人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