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枭南处世千年,无所不惧,见此情形,也是心下一凛,冷汗直流。只见那金光越来越胜,隐约可见一道符咒暗藏光芒之内,徐徐流转,而金芒所到之处,半只手臂登时没了感觉,好似在融化一般,离体消失。
枭南怒哼一声,右拳紧握,“狂尸劲”瞬时爆发,激起一阵龙卷。眼看光芒快到勃颈,不及多想,挥臂击出,犹如铁铳出弹一般迅疾,劲力所到之处,绿气弥漫,将那光芒腐蚀消失,得一空隙,枭南一声惨喝,将手臂拔出。
却没想到,血屑一线飞,枭南手臂竟尔齐肩而断,断口处骨肉分明,血流如柱,而那道符咒却似没了目标,乱窜起来,枭南惨痛之余,也是心下骇然,猱身躲开。但身后僵尸动作缓慢,不及躲闪,当下挨个正着,金光迸发,十几只僵尸瞬间湮灭,须臾不见。
枭南捂着鲜血直流的肩头,面色扭曲,神态若狂,看着远处的黑暗,蓦然激起一团心头火,不由仰天悲啸,音色悲惨至极。
……………………
眼前的景物飞快流逝,不可捉摸。那六只僵尸受沧羽符咒催动,飞速奔跑,起落之间,已在十丈之外。僵尸臂上,沧羽尚还靠在狐妖的身上,一股芳香在鼻间萦绕,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恰如一脉泉水,在心里流淌,好不温暖。
沧羽人在梦中,也似闻到那股香气,万虑澄空,心神交会,踏步望去,却见眼前高天迥地,广袤无垠,目爽心开,神为之飞,四周花香扑鼻,鸟语啁啾,弥漫怡人清气,碧空如洗,瓦蓝澄净,天际升起一抹云气,淡如轻罗,袅袅飘荡,转瞬不见。
沧羽心下惊喜,不禁张开双臂,感受天地。不出须臾,猛觉头部一痛,眼前景象顿时幻化,便如沧海流尽,皆成虚空,云雾散灭,日光消退,天地间,幽幽沉沉再复黑暗。沧羽惊疑不定,大声呼喝,但那声音似乎被虚空桎梏,只在身旁流转,须臾不闻,到了此刻,不由心头暗凛,匆忙睁眼。
沧羽坐起身来,发觉自己躺在一棵古树之上,老根盘结,绿荫蓊郁,粗大枝干盘曲如龙,树下姹紫嫣红,杂花锦簇,异香幽幽,飘荡在空气之中,醉人心脾。垂目一瞧,那黑衣女子正在树下,梳理如瀑黑发,发如轻丝,随风飘飞,顿见飘逸,沧羽看的痴了,但随即一想,如此看却,岂不是唐突佳人,方才唇碰耳垂也是不经意所致,却非有意冒犯,想到这儿,不由匆忙转身,但心里却还是浮现那女子的身影。
沧羽定了定神,环顾四周,才发现天边泛白,启明星亮,怕是要清晨了,而四周草木茂盛,六只僵尸列队站在树下,护在女子身前,好不威风。沧羽瞥了瞥嘴,故意大哼一声,咳嗽两下,示意自己已醒。可那女子却似充耳不闻,兀自梳理。
“小色鬼,还不下来?!”蓦然间,那女子抬起头来,嗔目怒视。
沧羽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定有什么怪异,本为正人君子,怎会一夜之间便成色鬼,莫非她还在顾及昨晚之事,翻身下树,走到女子面前笑道:“姑娘早,今天天朗气清,倒是个好天气……!”这话音未落,谁知胸前猛受巨力,倒飞出去,抵在一颗树上。沧羽头脑眩晕,眼前绿叶飞落,不禁迷茫起来,断声道:“你个婆娘,干嘛踢我啊!”
那女子面色一沉,缓缓起身,拍落身上落尘,嗔怒道:“这是对你的小小惩戒,谁叫你昨日对本姑娘无礼!”沧羽长叹一口气,扶树起身,捂着胸口,道:“我又不是故意所为,有道是男女有别,而且姑娘还救我一命,我怎敢对姑娘无礼!”
女子朱唇微翘,道:“小色鬼,说话不可信,看你说话文邹邹的,可是读过几年书?”沧羽嘿嘿一笑,似乎很是得意,“那是自然,小可虽是道士,我四岁发蒙,五岁能诗,六岁能文,七岁时便上了私塾,而却八岁得病,荒废一年,九岁………………!”未及说完,那女子冷哼一声,将其打住,若然照此说下去,怕是枭南已经追到了,还没说完呢。
“我娘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你还是个小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