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残存的一刹那,方凝霜的泪容清晰的印在脑海里,磨灭不去。沧羽惊道:“缺小子,给我起来!”小晶眉头蹙紧,神色焦急,“柳缺……”。而伊梦尘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森然道:“赌约未成,你不能死!”
柳缺惨笑了两声,眼角余光,瞥见六大派汹涌狰狞的模样,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的腾身而起,凌入半空,拼起最后一分力,仰天喝道:“给我走啊!”话音方落,清道已欺身上前,狞笑一声,道:“想走,死了再走!”
“天冲”神剑冲天而起,在清道的手掌凝聚成一团月白光华,散发炙烈白光,随着掌袖齐出,分毫不差的落入柳缺胸口。不及沧羽等人反应,柳缺惨喝一声,疯狂退却,而身未落,无念的“金刚伏魔功”气道雄浑,喀嚓声响,柳缺背脊之上,骨骼尽碎。电光火石之间,峨嵋长剑没肩头,昆仑神锋入心口,茅山道法封血脉,离火玄门焚其身。
柳缺如众人手中的玩物,只在数息,竟受尽天下正道的绝学。众人一招施为,飘然退去。沧羽大喝一声,足下一顿,正要上去接住柳缺。可在这霎息间,一道金光猛然迸发,瞬间将柳缺全身罩住,那所出的鲜血登时蒸发,不留痕迹。
沧羽朝下看去,但见方还真神色凝重,手的“合神法轮”如斯动转,散发强烈金光。“你个王八蛋!”沧羽大喝一声,指引符蝶,化做一把“开天大锤”,砸向那人。方还真剑眉一挑,大袖拂出,带起一股小小旋风,形如羊角,激起淡淡尘土。那符群伴着罡风,来势原本猛恶,但被那小股旋风一搅,倏尔顿住,符蝶随着旋风,滴溜溜就地打转,竟不能再进半分。
方还真从大袖中探出一只手来,他容貌刚毅,手却莹白修长,宛如羊脂玉雕,食指忽屈,轻轻弹中近身处一道符纸,那符纸轻轻一颤,波的一声,化为齑粉。紧接着,有如瘟疫蔓延,由第一只符纸起始,四周符纸次第粉碎,转瞬间,数百只符纸化为朵朵白烟,被天风一卷,消失得干干净净。
沧羽心下一惊,忽觉一道真气窜入体内,胸口间金光迸发,大咳一声,呕出大半鲜血,在那金光之下,消散殆尽。小晶匆忙将之扶住,灌入灵力,为之疗伤。伊梦尘冷冷地瞧着方还真,却丝毫不敢动作,心中感叹道:“好高深的修为!”
六大门派退回围墙,分毫不理方还真有何反应。清道更是面带一丝冷笑,瞧着那折磨自己十余年的柳缺,筋断骨折,鲜血狂喷,大为惬意。六大捕头纷纷落在方还真身后,惟独悯柔尚还凌身半空,神色平静的看着将死的柳缺,眼神却透着异样的气息。
“缺小子!”
声音悲惨绝伦,响彻天际……
在柳缺的意识里,似乎也听到那个声音,那个傻小子的叫喊。而自己却在残存的意识里无限沉沦,仿佛永远没有终止。四周霞光绚烂,云里雾里,点滴画面忽隐忽现,有沧羽,有小晶,有小藏,有伊步尘,有方凝霜,还有柳无痕。
是了,弟弟尚未找到,自己怎能死在囚死之地。柳缺神智一清,可四周光霞依然不动,朦朦胧胧,如处镜花幻境。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阴沉而又森然,“小子,跟我来!”
柳缺眉头一蹙,无限霞光之中,忽起一道墨色光门,门中散发七彩光华,仿佛明水生晕,起着点点波澜。柳缺总觉的那声音好熟悉,一时竟不由自主向前走去,在迷雾霞光之中,载沉载浮,落入光门之中。
蓦然间,心胸一片阔然,一时逸兴遄飞,魂为之夺。苍穹之上,白云悠然,浮光微动,静荡流去。远处,哗啦声响,山岩之上吐出一口清泉,流银泻玉,化成一条清冽小溪,委蛇蔓延,向山下流去。四周草木错杂,绿意昂然,微风一过,树涛阵阵。
“这……这是?”残叶飘飞,竟如此熟悉。柳缺正自思索,忽的脑中一震,泛起剧烈疼痛。
“邪王”!
柳缺惊觉道。没错,那个声音便是邪王,柳缺的终极元神。环视四周,却不见他的影子,只听他沉声道:“你太弱了!天下六派,哼,根本不足道哉!”柳缺微微一惊,暗沉一口气,冷然道:“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