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一攻击无效,也不多加追击,反身迅速一手将柳无痕抱在怀中,而另一手却生生托起了这重逾千斤的饕餮,“灭神”剑在半空流转数匝,插入了地面。刑一心下焦急,毕竟柳无痕无当年法力,是故深怕魔君受伤,垂目看去,却见柳无痕的胸口,竟有一道深约半寸的伤痕,血流如柱。
“幽月!魔君受伤了!”刑一面无血色,惊叫的。而幽月本为九幽门里医术最高,听罢其言,迅速赶来,不及再看,双手已横压在伤后之上,随即一道淡淡的雪白光烟从五指之间冒出,温润祥和,剑奴也是万分焦急,站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背部也凝起了一股汗浆。这时,妖王和鬼圣也赶了过来。鬼圣看了一番,神色凝重的道:“好厉害的招数,如果六道没有魔界九重天护体,怕真的要再重生七百年了!”妖王也是暗自心惊,想象若自己来接,虽不至此,怕也不能全无异样。
柳缺人在罩中,看着这红色柔光,心下似乎有所察觉,猛的当空一扫,画出一道半月光刃,将那红光打散。这时,清虚自半空缓缓落了下来,对了柳缺道:“怎么,想死么?”柳缺心下郁闷,暗骂清虚无知,困自己十余年,其间仇恨当下倾泄而出,破口骂道:“你娘的才死,为什么要救我,你别以为这就可以弥补你当年的过错,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还不了!!”
清虚也是心下有愧,别过脸去,不忍再看,不禁长叹一口气,道:“我当年真的弄错了,本以为自己聪明,偷听到六道密语,可谁又能想到,他居然为了防我,竟连自己人也骗,这聪明反被聪明误,倒真是如此,对不起!”
“十几年的光阴,你认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你折磨我十几年,给我设封印,困我于后山,如此作为,你枉为天下正道!!!”柳缺仰天长笑,十余年的愤恨终于喊了出来,而清虚自认心机深沉,却没想到还是输给六道,而且还枉费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血,更耗费了柳缺十几年的光阴,做为蜀山正道的掌门,做出如此错事,当真该死,该死啊!
这时,数百鬼妖在清虚身后大声齐呼,一攻而上,顿时苍穹寒光森森,法器弥漫,俯冲而来。而刹那间,数道光劲自天空迸出,光刃若隐若现,仿佛没有颜色,而威力之强,当下将那些法器一一打回,最后,从空中落下一人。
却是剑神!!
这时,鬼圣,鬼王,鬼奴,刑一和三门三院已纷纷赶来,双方势成对峙。不及剑神说话,柳缺已经推开了清虚,站在剑神面前,喝道:“我告诉你们,歼灭蜀山的责任是我的,你们这些妖魔,尽快滚回老家!”
刑一看他口出狂言,不禁笑道:“臭小子,你凭什么?”
柳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之至,“就凭我柳缺这两个字!!”鬼奴实在按捺不住,鬼道之术当下施为,妖王等人也是蓄势待发。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声“住手”传来,声音虽然不大,却硬生生将这数百人叫住。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幽月托着柳无痕正缓步走来。而柳无痕面色苍白如纸,步履蹒跚,显然方才一击对他打击不小。
众人见状,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柳无痕推开幽月,缓缓走了过来,停在了柳缺面前。二人四目对视,那中感觉,很是异样,因为二人感觉到的不是亲如骨肉的兄弟之情,而是无边的仇恨。柳无痕看着柳缺,顿时心中那个朝思慕想的哥哥形象,轰然破碎,残留下的,除了仇恨,便别无他物了。
“你怎么可能是柳缺,你怎么可以是柳缺,为什么,为什么啊!”柳无痕仰天长笑,笑声悲惨之至,凄凉悲怆,传于苍穹,经久不绝。柳无痕在这一刻,便彻底崩溃了,他万万没想到,想救的人,却是伤自己的人,想见的人,却是恨自己的人,莫非真的天命如此,莫非柳家兄弟真的要正魔永分。
毫不知情的柳缺看柳无痕如此疯狂,不由心下惊诧,但又说不出来,怔怔的看着他。蓦然,笑声戛然而止,柳无痕倏然一拳挥出,不及柳缺反应,这一拳,已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柳缺踉跄倒地,而柳无痕因受重伤,这一拳自然也不重,但是柳缺倒在地上,却不想做任何反击,只是呆呆地看着柳无痕。
柳无痕惨笑两声,冷冷道:“这一拳算是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不要再见到你!”柳无痕大喝一声,双臂狂展,朝天纵声长笑,笑声凄惨悲凉。随即,蹒跚走到幽月身旁,幽月将之扶回鬼妖群中。随即,身后又传出一个声音,声音沉重而苦涩,仿佛从心里挤出来的一般:
“给我杀了他们!”
瞬时,鬼妖百人齐声一喝,若排山倒海一般,奔跑而来,清棂见状失控,当下画出一道结界,封印眼前去路。而清凌子和清道也纷纷祭出“紫埕”和“天冲”,杀妖斩魔,不过魔道之人人数太多,况且鬼圣等人法力高强,不出须臾,清棂结界便破,再度攻来。清虚身在人群之后,看着正邪之战,心中感慨万千,心绪烦乱,长叹了一口气道,“剑神,先拦下他们吧!”剑神微微颔首,袖袍一震,一道巨型仙剑立时迸出,阻隔一道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