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缺暗想这短短一战,自己便成了如此模样,思索间却忘动弹,木然望着湖面涟漪,忽而一阵风过,月色化为点点碎银,随风飘散。柳缺回头一看,却是小藏安然卧下,吸饮湖水,看其模样安详,蓦然间,自己也感觉累了,随即躺在湖边,仰望苍穹。
这狂雨消停,苍穹顿如洗过一般,又清又亮,满天星斗如在眼前,伸手可触,灿烂星光充斥四周,安然柔和。
世间事难料到,天机更难算到,柳缺曾想逆天而行,还自己自由,摆脱胸口封印,离开蜀山禁地。可谁有想到,冥冥中自有天数,尽管已经掷出命运的色子,但到最后还是南柯一梦,柳缺似乎这才明白,天道如水,而自己就如同一支木棒,用力打下去,只会反弹上来,而且越是沉重,水的反弹便越是有力,最后还可能伤到自己。
柳缺心中茫然一片,看着天空星罗棋布,心中一阵烦乱,只见那星斗间若有连线,一一串联,凝目一瞧,俨然却是方凝霜的模样,那熟悉的笑脸,真的好美,在自己的心中,竟尔越发清晰,或许,就根本不曾淡化过。
这时,风移影动,喀嚓有声,而柳缺正处伤心处,也懒得回头看去,只是躺在小藏温暖的肚皮上,倦意滋生,大觉乏困。可正要睡去,身后一人道:“怎么了,你没出去么?”柳缺听得此声,登时回神,转头看去,却见剑妖一身长衫磊落,飘逸出尘。原来今日正是满月,剑妖以为柳缺已走,闲来月下散步,竟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他。
柳缺乍见亲人,顿时压抑不住心中痛苦,纵身一跃,便抱住了剑妖,号啕大哭。剑妖大感错愕,但又不知事情原委,只能好言劝慰,为他拭去泪痕。柳缺抽泣许久,方才平息,顿将原委一一拖出,其间牵动心中苦痛,不禁泪出雨下,衣衫尽湿,一旁小藏看柳缺如此,嗷嗷两声低叫,伸出舌头,为他拂去泪痕。
剑妖听罢其言,不禁感慨万千,惊愕不已,思来想去,其间关系之微妙,顿将心绪杂乱,难以平静。柳缺这时缓和了神情,低声道:“师傅,我该怎么办?”剑妖长叹一声,“没想到,六道城府之深,竟连清虚都给摆了一道,而且还附在了你弟弟身上。”
柳缺心情低落,若坠万丈悬崖,双目无神的看着剑妖,问道:“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他被九幽门带走,势必回到九幽门去,而且我听你说柳无痕功力虽强,但还是被你打伤,可见他的魔功尚还未回复完全,若非如此,怕是十个,一百个柳缺都要命丧他手!”剑妖心下惊诧,微微沉吟,道:“不过听他最后所言,柳无痕当是回到九幽门,利用十年之期,来回复魔功,到时再席卷蜀山,开锁妖塔!”
“去锁妖塔做甚?”柳缺问道。
剑妖面色一沉,冷然道:“锁妖塔上,在你那小藏所困的上面一层,有个叫妖皇的魔人,是妖王的兄弟,也是九幽门的护法,他去自然是为了把他救回,然后再去顶层,找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剑妖长吐一口气,道:“到时你上去就知道了!”柳缺心下狐疑,“我为什么要去?”
“柳无痕被鬼王等人带回,经历十年培养,自然成为下一代九幽门主,不过清虚说他的‘金星凌日’之命,想挽回一切,就不是不可能,这便要你上锁妖塔!”剑妖拍拍柳缺的肩头,道:“十年之期,要让一个人转换本性自然容易,但柳无痕乃是福星,命格天数,任那六道再是强悍也不能改他本性,变为六道,所以六道肯定会利用他对蜀山和你的仇恨来发动十年后的浩劫!”
“那我为什么要上锁妖塔呢?”
“你现在的能力打的过九幽门吗?”剑妖问道,看柳缺茫然点头,便续道:“那便是了,这锁妖塔可并非你想象中的封印万妖的塔,里面的玄机奥妙,封印结界,可是一等一的高强,而且蜀山有一个秘密,就在在锁妖塔的最顶层也就是”轮回道“中,有一个叫做‘血灵’的奇异空间。其中包含着以前创山始祖”天道“的道法,可以说是修真之人的梦寐以求的宝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也就吸引来了有鬼道,妖道,尸族等等邪派高手前来抢夺。”
柳缺微微诧异,道:“尸族?这次是有鬼道,妖道和九幽门,没有尸族啊!”
剑奴微微思索,沉吟道:“可能尸族中有些异变也说不定,怎么说那次万年古尸被封印到蜀山之后,就再没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