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哭嘛,我没别的意思,喂!”柳缺嗫嚅道,只觉字从口出,竟生涩意,对这个平常古灵精怪的他,不由得大感不适。约莫半柱香时间,方凝霜才略止泪意,但眼角余痕尚还清晰可见。柳缺嗫嚅了半晌,初见成效,不禁心头舒坦,蓦然间,一抹秋风掠过,飞速流转,扶过花丛,竟惹动漫天花瓣,在二人周遭徐徐飘散,如纺如织。方凝霜见此情形,忽的心花开放,不禁手舞足蹈,绕其旋转。柳缺却瞧的心下愤然,暗忖道:“这小妮子到底怎么想的,真他娘的不明白。”但总算遏制了她让自己最为烦心的状态,自然也不再多想了。
“这很美么?”柳缺问道。
方凝霜广袖飞举,拈着两片花瓣,笑道:“你不觉的么,在我们峨嵋,可没有这么好的风景,能让人心旷神怡,逸兴遄飞呢。”柳缺久处后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看她的神情,反觉好笑,不屑道:“一看你就知道没见过世面,悲哀啊!”
方凝霜轻哼一声,不与理会,绕身疾旋,流转成风,而那花瓣亦随之旋转,在周遭徐徐聚拢,将之裹在其中。
那笑靥,那清眸,那舞姿,在柳缺面前,蓦地竟似和谐一般,清晰的印在柳缺的脑海里,不觉让他的内心深处,如明水生晕,起了丝丝涟漪。“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不会真是鬼吧?”方凝霜忽的停止脚步,问道。
柳缺打了个哈哈,道:“你才是鬼呢,我就是名动九州,声传宇内的柳缺是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总之我从小就在这了!”
“那怎么不出去呢?”
柳缺冷哼了一声,颇显怒意道:“你以为我不想出去么,这帮牛鼻子在这后山设了个结界!……”说着,猛的将胸口衣服拉开,怒道:“只消我一出去,那个结界就会和这个五法印互相共鸣,我便会立刻昏厥!”
方凝霜听之入神,惊道:“那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谁说的,我会有一天出去的,一定会!”柳缺断然道,而方凝霜也看出他眼中的那份坚毅,那份执着。思索了半晌,道:“你……你年龄比我大,我叫你缺哥哥好么?”
柳缺心神猛的一震,但神色却未发生改变,不耐道:“你随便吧!”方凝霜呵呵一笑,应声喊道。柳缺听的内心舒畅,却碍着面子,又不想表露,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柳缺依着方凝霜好玩之性,陪着他逛遍后山,时而戏水波澜,时而赏花弄草,好不自在。
须臾,二人行至后山的“璇玑亭”中,坐下休息。
“这地方真是好玩的紧呢?”方凝霜感慨道。柳缺却显的不屑一顾,兀自把玩手中树叶,拿两只茎部较长的树叶,互相交界,继而拉扯,看哪只树叶先断,看来这又是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方凝霜见他不理,也不再多言,眸光游移,忽见亭顶提有一诗,以七言为体,字属隶属,虽然轻描淡写,但总觉的透出一股凄怆的感觉。
“这是什么?”方凝霜纤手上扬,指向诗句问道。柳缺斜眼一窥,哼道:“妇家之言,不足道哉!”方凝霜面有怒色,学之哼道:“那到底是什么嘛!”柳缺听罢,虽觉不耐烦,却又不知为何,总见不得这女子生气或烦心,只好答道:“这亭既然能叫‘璇玑亭’,这诗也自然是璇玑诗喽,这本为北朝一女子所作,‘伤惨怀慕增忧心,堂空惟思咏和音,藏摧悲声发曲秦,商弦激楚流清琴。’这首诗描述了满怀悲思的人儿,独自坐在空寂的堂上抚琴,琴声时而呜咽如泉,时而激越如风,倾诉着抚琴人翻卷涨落的心声。不过这提诗呢,却是清虚那牛鼻子!”
方凝霜眉头微蹙,道:“好有才华的女子,她叫什么名字啊?”柳缺道:“周蕙,其丈夫被调遣边疆打仗,这女人思夫心切,才以五色针线编织了这璇玑图,是为了表述自己思念丈夫的心情,虽说这是妇人之言,但却有个好玩的东西。”说着,柳缺忽的纵身入空,脚踏石桌,以手抚摸亭上诗句。只见方凝霜瞪大了双眼,原来这诗句上的字是可以移动的,柳缺下手疾快,三两下便移将成功,跃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