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无痕却对这些丝毫不起兴趣一般,双目凝聚,紧紧盯这眼前那庄严隆重的正殿。这正殿分两层,比左右两近的规模要大的多,装饰自也不同。这大殿门前,两只五人合抱粗的红柱如若通天一般,伫立不动,颇见威严。而门面之大,怕是能同时来往十余人,大殿上层是一间大的厢房,也是掌门修真和休憩之地,远远看去便可看到一块牌匾,上书“清净无为”四字,而正殿下层也有一块牌匾,上书“玉清门”三字,每一字都觉刚劲有力,跃跃欲出。
柳无痕尾随那人缓步入内,放一跃入门槛,便觉一股清香扑鼻,不禁使人精神一振,凝神看去,却是左近的木桌上放着一鼎紫金香炉,上冒袅袅白烟,始凝不散。
那人快步入内,绕过四个横放蒲团,跪在一人面前,张口道:“掌门!”只见那人一身青灰道袍,发须皆白,正自入定,眉间阴现白色烟光,而周遭也凝聚着一片朦胧气体,色彩斑斓,如梦如幻。但听了那人喊叫之后,便立即收缩,口鼻之间一吸一吐,那气体立时荡然无存。
柳无痕来时已经观察了四周环境。只觉这间大殿内的布置确为威严,左右分占两只灵兽雕象,左为青龙,白虎,又为朱雀,玄武,每个均是古汉白玉所雕刻,手艺之精,让人叹为观止。而正前方便是元始天尊,有道是“三界之上。梵气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阕。森罗净泓。玄元一气。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开明三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便是说他。
柳无痕身在蒲团之后,也不下跪,道:“你是谁?”
“你终于来了!”那人沉声道,似乎已经明知柳无痕要来一般,每一字都是那么意味深长,耐人寻味。柳无痕也惊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莫非你就是清虚?”
“大胆,怎敢直呼掌门法号?”正自跪下的那人不禁喝道,回头看时双眼陡然射出一道厉芒。柳无痕似乎混不在意,不与理会,朝着清虚,道:“我想入门!”
清虚缕了缕雪白胡须,道:“我知道,但你的真正意义并不在此,要我说给你听么?”柳无痕眉头微蹙,似乎很是不信,道:“那你说说看。”
“说之前,不妨说出你的来历吧!”清虚手指变幻,似在算计,俄顷方道:“你的名字叫柳无痕,家住秦岭以南,父名柳向天,乃江南一带数一数二的富豪,可是?”
柳无痕已难自抑心中的惊诧,道:“你……你怎知?”清虚道:“算出来的!”柳无痕听罢,不禁暗忖蜀山道法之惊奇,思索良久,道:“那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柳缺!”清虚沉声道。
柳无痕心下愤恨,道:“既然知道,那你是不收我喽?”说话间,也不理眼前那个道士,当下寻了个蒲团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死赖着不走的嘴脸。
“臭小子,你干什么?”那道士说着便要起身,但方一站起,却见清虚轻抬左手,示意他坐下,那道士辈分低微,自是不敢违抗,当下随之坐下,满脸愤恨看着柳无痕。
清虚看着他,道:“我收你!”
柳无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收我?"清虚呵呵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我现下就将你安置到清道的‘上清’门!不过你能只身来到山顶,也算不凡了。”
柳无痕虽然不明白清虚为何收留自己,莫不是在小看我没有本事?其实清虚早就盘算已久,虽然经过柳缺后山一战,众人已经认定他就是魔君转世,但在清虚心中却仍旧心有余悸,既而动用“天眼神算”料定后事,却没想到在柳缺生后一年,柳家再诞新子柳无痕会与蜀山有缘。当下为了保全,将之挽留,加以观察,若此子不是六道,那柳缺十年封印也有效用,若他是,但其身在蜀山,也好有防备。
清虚道:“不过你绝对见不到你的哥哥!”柳无痕蓦然目露凶光,急道:“为什么?”
清虚道:“柳缺现下就在后山,但我已动用了阵法,他自然是出不来,而且后山已成为禁地,日夜有人看守,你绝对进不去!”柳无痕道:“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见到他!”
“不过见到也没什么用,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柳无痕惊道:“怎会?”
“因为你的事,这几年来柳向天从没向他提及,怕是未免他徒增悲伤,或是……”清虚刚说到这里,猛的滞口,无法再言。
柳无痕道:“或是什么?”
清虚道:“没什么,道严,你带他去你清道师祖那边!”清虚虽然没说,但心里已经明白,柳向天一定是怕自己再夺他爱子,看来这孩子执拗要来蜀山,也非其父母之意,好个倔强的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