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道人略一嗅闻,才知只是清水而已。思索间,树林中又有几跟树枝砰然射出,白袍道人立时将身一旋,激起一道劲风将之准头打偏,而后头顶再旋异物,那道人似乎已经明晰,也不躲闪,任其落于周遭全身,不禁笑道:“臭小子就是臭小子,没什么新招了么?哈哈哈哈!”
只见远处树林中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全身破烂,脸庞脏污,见之生厌,可这却是几月前清秀出尘的柳无痕。柳无痕神情凝重,仿佛从没笑过一样,瞪着两只凌厉的眼睛,道:“让我过去!”
“让你过去,凭什么啊?”那人笑道,而辈分低道人的见其出面,也消去了心中惧怕,抽出了宝剑加以防备。柳无痕道:“不想变烤猪就让我过去!”那白袍道人一听,登时惊觉,细细一闻,才知这次泼的竟是鱼油,这才想到方才一击只为疏散警觉,想到此处,不禁心下愤然,嗔目怒道:“你娘的,赶算计老子!”他嘴上骂的虽狠,但内心却有些骇然,当下运紧真元,在周身吐出一个圆形的气罩,以免火蛇深入,到时便真是烤猪了。
柳无痕不再说话,目光紧锁二人,猝然间展开双臂,然后圈回,只见半空中如有一物被其牵动,正向二人照来,辈分低的弟子大惊失色,举剑便劈,但剑刃过处好象如中虚无,那物还是疾送而来,轻松罩住二人。
白袍道人垂目一瞧,竟是一张绳网,不禁惊道:“这上面也涂了鱼油?”柳无痕狠狠道:“是浸了鱼油,我看你那护罩能撑多久!”话音方落,便猛的掷出一根火褶,那火星流窜,一遇绳网,便立即起火,火速蔓延,在怒吼的夜风中,疯狂摇摆。
那白袍道人道法高深,心神守一,倒还撑地一时半会。但那道字辈的弟子却因心下胆怯,失了方寸,全身又尽是鱼油,只在片刻就已全身着火,发声哀号。
白袍道人见状不妙,忙运“天罡正气”,登时全身好似澎湃着一股蓄势已久的真气,白袍道人眉头紧蹙,喝道:“天罡真气,剑道无极,乾坤动法,剑雨削香!”话音方落,那道飞剑立时停滞动作,唰地一声,影分其三,化为三把,然而其势不止,再度幻化,最后形成漫天的寒光剑刃,在白袍道人的催动下,登时陡转疾落,如同龙卷一般,向柳无痕撞来。
柳无痕神色略变,但片刻又复原样,待那龙卷剑雨迫近,却只向后退了两步,而其身影立时不见,白袍道人看着龙卷如中虚无,不禁大惊失色,待招式使尽,这才发现,地面上竟有一只数寸来长的洞口,深近七尺。白袍道人神色一变,立时转动真元,猛然惊觉,这地面下竟有一条隧道,而柳无痕正徐徐爬行,现下已然脱离地面,从西北角爬了出来。
“没用的,给我见阎王吧!”柳无痕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对他来说,似乎每一个跟蜀山有关的人,都是有罪之人。而每一个对柳缺不善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只见天风高呼,让那怒火烧的越加猛烈起来。虽然白袍道人身有护体真气,但还是觉的那熊熊烈火好象就在燃烧自己一般,灼热骇人。而那辈分低的道人,却已是全身火热,饶是他修真有道,身体比一般人要坚硬的多,但还是全身通红,已有烧伤。
柳无痕眼看那火烧的愈加猛烈,而心中却不经意的颤抖起来。也是,杀人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无意是一种残害,一种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凄惨情景。正自迷茫间,天空中忽的一声清啸,那声音之强,直贯脑海,而后一道人影闪过,动转如电一般,将那熊熊烈火一下便击的荡然无存,被烧二人方一解脱,惟独那云字辈的还可勉强站起,但那道字辈的却已然倒下,昏厥了过去。
“想闹出人命吗?!”那人身穿黑袍,气势凛然,神色如水,不现喜怒,一身的仙风道骨,潇洒出尘。
正是清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