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莫要笑我。”他靠近她,只用两人听得到的话音说道,那样暧昧的语调,那样低柔的声音,温柔的气息轻轻吹拂清竹的耳朵,令她不由脸红心跳。
“故事里的事是何意思?”
“就这一个问题吗,然后呢?”
“然后就是方才最后,父皇为何没有将母亲收入后宫,为何没有与我相认?”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嗯,没有了!”
“什么,你大晚上把我叫醒,就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清竹气得差点呕血,本以为他会趁分别在即,对自己表白一番缠绵悱恻的情话,谁知人家竟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这样不着边际的话,白日不能谈吗?为何偏要等到我入睡之后?”天啊,这也太大煞风景了,如此好的温馨氛围竟全被这个不解风情的臭小子给搅局了!
“如何是无关紧要的事?”郑闻不解其意,倘若今天母亲被郑王纳妃,他便是理所当然的皇子,但现在虽然大家也都心中了然,却偏偏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自己就可以和三位哥哥平起平坐。
他的意思清竹自然明白,只是她没有想到郑闻半夜对自己这样热情,并不是**的情谊,而是把自己当成先生,想要请教问题。于是没好气地道,“郑恒王都多大年纪了,纳妃又有什么用?八成他那个玩意早就不中用了!”
“你……”郑闻被气得嘴唇发白,怎么也没想到平日温柔妩媚的女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更何况被她品头论足的还是自己的生父,当时脸都绿了,一时气愤之下,难免言多有失,“以为我来问你,尾巴就翘上天了,还真当自己是哪颗葱啊,居然敢如此诟病父皇,是不是活够了?”
清竹也毫不示弱,“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成为名符其实的皇子,进而爬上高不可攀的龙椅,自己想要怎样折腾,我不参与,但你不能拿母亲的终身幸福做赌注,柔夫人独身将你带大多么不容易,将心比心你也应该体谅她,让她有个更好的归宿,难道你要让她后半生孤苦伶仃的单身度日吗?”
“好归宿?吕清竹你什么意思?莫非你要娘亲改嫁不成?”
“不错,只要柔夫人愿意,我愿为她做媒,将她许给心中爱的人。”
“你,吕清竹,欺人太甚!”郑闻从小到大受到的封建毒素太深,他从没听说过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女子从一而终,在家随父,出嫁随夫,老年随子,一生一世都要被别人牵引,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但今天他心仪的女子竟然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的母亲改嫁,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父亲健在,母亲怎能他嫁,再说他是当今天子,怎能容得下女子对他不忠!”
“不忠?柔夫人既不是贵妃,也不是娘娘,不过二十年前被你父皇辣手摧花,这些年受了多少罪,你都不知道心疼她吗?难道真的想她守一辈子活寡?”
“我当然心疼娘亲,听她的话,孝顺她一辈子,为她养老送终就是对她最好的孝心。”郑闻自知根本说不过她,但也丝毫不松懈,“如若有一天父皇辞世,母亲守寡也是天经地义。能为父亲守寡是母亲的荣幸,我想她定会心甘情愿,没有一句怨言!你可倒好,竟然鼓吹母亲另觅他人,想让我们母子遭天下人耻笑吗?”
“天经地义?心甘情愿?没有怨言?柔夫人与他又没有任何婚姻,为何他死了要为她独守空闺?你这个木鱼脑袋该灵活一些了!根本都不知道娘亲心里所想,就擅做主张,只想到自己的名声大义,却不考虑其他后果,简直就是天生的自私鬼!郑恒王那般贤德大度,怎么生出你这样糊涂小气的儿子,真是白瞎了他的一世英明。”
“居然还有脸提我父皇,你这样的做法可想过父亲的感受?就不怕他死后在棺材里面往上爬,夜夜找你麻烦?”郑闻平日本就话少,又说不着重点的地方,从小就被陈天麟欺负侮辱,今日不知怎地竟出口成章,如清竹这样的掐架高手,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清竹也没放弃,掐腰瞪眼与他对视,丝毫也没有悔过的意思,“郑王绝对不像你这样迂腐,郑闻,你的脑袋里面装的是浆糊吗?难道你真的没看出,为什么皇上没有与她相认的真正原因吗?就是希望她好好生活,不想她一辈子受苦。”
“胡说八道,父皇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郑闻清亮的眼眸冷清寒冽,蔑视仿佛是与生俱来,“既然是皇上的女人,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