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情事并不为外人得知,只有要好的亲人知晓,之所以从不为旁人道之,很大一方面原因是由于秦丁香是流浪异乡的皇家公主,女子未成亲便与男子终身私定是有损名节的丑事,既然人已经西去,何苦破坏清誉?
清竹听得目瞪口呆,记忆中某个画面渐渐重现,南齐的一座酒楼中,有人提过她的芳名。两个人都是心绪紊乱,唏嘘造化弄人。
晚间,吕相听说二女儿回家的消息,急忙从朝中返家,吕妙竹来闻讯重回相府,一家人共进晚餐,面上和和美美,心里却各怀鬼胎。
餐桌上的杯盘碗盏满满全是山珍海味,各色菜式一应俱全。居然还有青梅果露和佛跳墙,清竹记得这些是正文的最爱!
一顿饭之间,总是偷偷侧目凝望父亲,他是个温润儒雅的男子,对自己无微不至、关爱有加,真的会为了一己私欲将发妻送到他人榻上?
而妙竹则一直心不在焉,更多的时候笑脸相迎,陪着小心尽力讨好父亲与二姐。
“妙竹,二娘最近的身子怎么样了?”清竹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亲切询问。
原本融洽的气氛一瞬间冷至冰点,一秒前还和颜悦色的俊脸,转眼便如罩冰霜。
妙竹柔美的妙目有泪珠夺眶而出,声音凄婉如哭如泣,“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恐命不长久。”
“哎!”慈祥父亲哀叹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有今日怨不得别人。”
“妙竹知道母亲大罪难逃,父亲没有治罪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可近来她已经意识混沌,有弥留之象,求父亲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再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吕瑾瑜虽对苏皖与幽竹异议不少,却对妙竹印象颇佳,也帮忙劝说,“父亲,二娘有错不假,但妙竹是孝顺乖巧的女儿,请您瞧在三妹的份上,了结她的心愿。”
吕夫韦并没拒绝或是应允,室内又是一阵寂静。
一顿美味佳肴吃的食不知味,最后悻悻不乐的曲终人散。
不由自主地散步,最后来到苏婉的房门前,里面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与几不可闻的说话声,清竹侧耳贴在木窗的缝隙上,谈话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妙竹掩面夺门而出,在看到清竹时泪光闪烁的大眼忽然闪出一抹狠绝,随后那丝异样消失不见,“二姐,你劝劝母亲吧,她还是想不开!”说完,小跑着离开房间。
脚步轻轻,进入房间,浓厚的中药气味呛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小屋光线暗淡,白天门窗紧闭,到了晚间更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你还来做什么,看我到底死了没有吗?”**一动不动的女人,声音破碎但一声一句,字字珠玑。
“我才刚到,二娘便已经晓得我的意图?”清竹随口回道。
躺着的女人早就没了往日雍容华贵的光彩,此刻面色暗黄,形如枯槁,几月不见瘦弱的鸡骨支床,“居然是你?”浑浊的视线捕捉到来人的面孔,吃惊的有口难言。
“不是我又会是谁?整个丞相府除了吕清竹心思歹毒,还有谁盼着你死?”清竹心道如果苏婉说的人并不是自己,那又会是谁?
蜡黄的容颜上浮现一抹凄苦绝望的神色,“青青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女人心是世上最毒之物,清竹以后要多加小心。”
闻言,清竹疑惑地蹙起远山,“二娘莫不是在关心我?”
一声冷笑之后,苏婉苍白秀美的脸颊涌现一些不同于往常的苦楚,“我苏婉自恃聪明,善于谋略,没想到死在她的手上。”
“她是谁?”
“哈哈哈,我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苏婉的脸上全是死灰之色,用少有的温情长叹道,“清竹,过往都是我的不好,从前有负与你,今天受到这样的报应,罪有应得,可幽竹她虽然跋扈却没什么心机,二娘豁出这张老脸求你,异日她若有难,请念在你们是同父亲人的份上,帮帮她,否则她早晚被人害死。”
苏婉恰似回光返照,拼尽全力从**坐起,迈着哆嗦的双腿就要下地施礼。
“二娘,你不必这样,幽竹既然是我的亲人,如果我能帮忙定不会看她受人欺辱。”虽然还怨恨她们母女两人,但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嘱托,任何人也无法拒绝。
虚弱无力的女子开心的笑了,暗如死灰的容颜有了一点生气,“清竹,你真的很善良,如你的母亲一般是个菩萨一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