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秦峯起身站起,躬身肃立,“儿臣的看法倒是和大哥恰恰相反,父皇向来以仁爱扬名天下,今日若是为了两个荒芜之地,武断行事,大动干戈,更惹恼大燕出兵平乱,倒时血战沙场、兵戎相见,血流成河恐怕也不是您的心愿,依孩儿之见,不如就将这两座城池送给大燕,换来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秦颐人眸底滑过一抹哀色,但是瞬间消散不见,这个孩子心肠太软,其母朱姬却偏偏一厢情愿为其铺路前程,其实对他而言做个闲散王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政儿,你的意见如何?”
三个月前,当这个自己多年前狠心抛弃的儿子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发现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自己当年想象的那样。那日秦政哭着扑到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父皇,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她死了,为了救我她死了,政儿对不起她,负了她,我一定要找到她,娶她为正妃,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他哭着说着,语无伦次,竟在剜心般的痛苦中哭累睡了过去。
秦王看着臂弯上自己甚至有些忘却的面容,突然有一丝恍惚,他发现政儿和自己年轻时的样貌颇为相似,只是眉眼更加英挺,气质更加脱俗,秦政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孩童,现在就更加高雅出众。今日定是到了他忍耐的极限,自己明明记得这个孩子从小并不爱哭泣,就算是在母亲将他摒弃,过继给蓉妃抚养时,他也只是痛苦了一阵,过后依旧坚定的活着,一如百折不挠的冬日松柏,孤独顽强。
秦王用有些略带苍老的指腹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滴,可就在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舌挢不下……
“父皇,儿臣认为皇兄皇弟的意见都有不妥之处!”秦政敛眉正襟道,“大动干戈,贸然起兵固然不对,自古国家地界,寸土不让,但若是一味的为了百姓生死而罔顾地域主权,只怕留下分裂国土之罪,一来对不起列祖列宗,二来后人也会埋怨咱们这些先祖屈辱卖国,儿臣认为应该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
“哦?”馨妃语调柔婉,抬眸间全是浓浓的不屑和鄙夷,话语冰凉而坚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政王爷多年未见现下看来已经成了惊天动地的伟业之才,我倒要听听你到底有何两全的计策!”
馨妃本就对秦政不甚待见,这个亲娘不要,连亲爹都不知是谁的杂种,最近不知为何得了皇帝的重用,现在更是胆敢说自己儿子——当今太子的意见不妥,如此自然触了她的眉头,今日定要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也断了他在众人面前自大为尊的念头。
“政王爷适才说森儿与峯王爷的意见不妥,想来自然是成竹在胸,不如就在众人的面前将你的山人妙计讲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好让在座各位长长见识,”馨妃嘴角露出阴笑,瞥眼道,“不过,自古天家无小事,这计谋策略更是来不得半分怠慢,政王爷若能说的好自是龙颜大悦,倘若只是纸上谈兵,坏了我秦国先祖的大名恐怕皇上可不能饶你。”
自从秦森被册立太子,馨妃的势力在宫中日益壮大,现下更是俨然已六宫之首的身份发号施令,全然没将皇后朱姬放在心上。
清竹刚才听馨妃言及家父本就有气,如今又被这番言论,气得寒毛卓立,不知为何猛地起身,清丽的脸孔因愤怒而有些变形。
“馨妃娘娘不必多劳了,今日宫中设宴,上有皇帝,下有皇后,上行下效,就不劳烦您现时这番气势的指挥若定。”清竹见馨妃毫无顾忌的张狂之态,心中气愤,冷冷道,“再者说来,不过是一些关于国家大事的看法,太子能说得,峯王爷能说得,怎么偏偏我家王爷就说不得。”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这样说话!”馨妃杏眼怒瞪。
“呵,本宫倒觉得政儿的王妃说得一点都没错!”皇后竟然温柔一笑。
“政儿,”馨妃目光变得危险而阴暗,哼笑一声,“政王爷乃是已故蓉妃的长子,看来皇后娘娘跟她真是友爱,连故人之子也一并照拂。”
朱姬听后,脸色灰白相接,许久前她为了前途抛弃亲子,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耻笑轻视,这明明是自己的痛处,馨妃倒好偏要在人前提及,非让自己难堪不可。
秦政此刻也陷入混沌的回忆世界里,想起自己从前受得磨难痛苦,又思及遭受的蔑视白眼,想起那个对自己照顾无微不至的她,恨意便如滔滔海水,奔泻不息。
他眼中全是尖锐的寒光,冰冷深沉,“皇后娘娘与馨妃娘娘请不要为了儿臣争辩,母妃荣妃到今日已经故去多年,早就入土为安,今晚又是皇宫盛宴,举国欢庆,还是让她老人家长眠于地下,莫要打扰她的清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