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儿,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柔茜将水眸瞠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床边伫立的几个人影。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儿子盼回来,如果他再不回来,也许自己死了都没人知道。
“娘亲,是我,你的身子怎么样了?”郑闻双膝跪地,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温情,“怪闻儿不好,回来晚了,若您生气了。”
郑闻很孝顺,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育成人,现在自己名声赫赫,都是母亲受苦受难换来的。
“闻儿快起来,地上凉,娘亲没事,就是太想你了。”其实她也没什么实病,忧思成疾,不过就是太思念郑闻罢了。
“娘亲不要在为孩儿担忧,以后但凡闻儿去的地方,都一并带上你,如何?”只要他出相府,就一定要携母亲出席,也省得她受人欺凌,凄苦无助。
于是,两人又问了问最近的一些进况,寒暄了几句。
良久过后,柔茜才注意到陈罡和清竹两人。她赶紧扶着床沿就要起身,“陈大人来了,柔茜未曾远迎,是柔茜的疏忽,请大人责罚。”陈罡平时几乎从不来这里,今天是开辟天地的头一回,当下她是即紧张又兴奋,不知道怎样接待才好。
“柔茜不必多礼,听闻你病了多日了,最近身子骨可是舒坦多了?”陈罡急忙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乱动,“前些日子公务繁忙没来看你,可巧闻儿今天回来了,就一同过来看看。”
柔茜的藕臂被陈罡轻轻一碰,立刻躲了过去,双眸含情,两腮泛红,简直一番羞答答少女怀春的模样。
这一幕恰巧被清竹瞧见,心中大惑,这柔茜怎么说也是为人之母,又到了而立的年龄,怎么和情窦初开的女孩家一样?莫非,郑闻真的是陈丞相的孩子?
“既然闻儿回来了,就不耽误你们母子叙旧,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陈大人毕竟是过来人,看到柔茜的这幅神情也是了然于胸,干笑了一声,接着道,“闻儿,你今日回到蓉城的消息,圣上已经知晓,晚间别忘了面君,也省得旁人说你失了分寸。”
柔茜过往很少跟男子亲近,今天第一回有人这样和善地跟她说话,有些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眸底充满不舍,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她对他是深情一片,他对她却是刻意的疏远。
陈罡走后,郑闻拉着清竹走到母亲床边,“娘亲,这位是清竹姑娘,我的朋友。”
“柔夫人好。”清竹福一万福,大方得体,颇具大家风范。
柔茜这才看清眼前的小人,虽然衣不合体,素面朝天,却真真是个艳丽的佳人。看到她对自己这样身份卑微的人彬彬有礼,也明白儿子对她的满眼情意,当下心中喜欢的不得了。
拉着她的手一通的问长道短,就跟现代人家长会亲家一般热忱。
郑闻见他们很谈得来,就放心地进宫面圣去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立刻有人到,院口来了一个衣着较为光鲜的婆子,门也不进就趾高气扬地大声道,“柔夫人,夫人赏了你几件衣裳,命我给你送来了。”
“是李婆婆吧,我这就出去。”柔茜虽没大病,却很虚弱,试着支撑了两下,根本就起不来身子。清竹见状便回道,“柔夫人现在病体未愈,那位婆婆劳烦你送进屋来。”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李婆婆的怒火,一脚踢开院门,气势汹汹地抬腿迈步进来,一副吃人的凶相,“老爷看过你一次就涨了气焰,现在假装生病连赏赐也不亲自来领,柔茜,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将人放在眼里,瞧不起我老婆子不打紧,怠慢了夫人的一片真心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婆婆本来是凶神恶煞的神气样,看到清竹之后顿了顿,蹙眉道,“你是新来的丫头?”瞧她那一身破衣漏收的穷酸像,八成是府里新买来的丫头,难道老爷方才来瞧她一回,两人就勾搭上了,还给她派个丫鬟伺候,等会儿回去定要详细向夫人禀报。
清竹看出她眼中的疑问,捏一下柔夫人的手臂,示意她噤声,看着李婆婆道,“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瞧你这幅寒酸的打扮就知道。”李婆婆听了清竹的话便会错意,轻蔑地徐徐道,“柔茜,别怪老婆子我看扁了你,从前你十二岁就毫无廉耻,不知道和哪个男人勾搭成奸,大着肚子差点没让夫人给你轰出去,若不是老爷心善把你留下,恐怕你们母子已经饿死街头,哪里能像今天这样好吃好喝地过活,人活着不能忘了本分,丫头的身子就别妄想主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