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立即换上沉肃面容,却是,转向身后某个方向。
我拱手一拜:“诸位将军受惊了。”
“啊!”对着我隔了段距离零落呆站的两三群人马,终于不约而同出声。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其中反应最快的林将军最先驱马上前,落马探视李兰青的尸体。
“唉……”我长长叹了口气,“是下官不谙待人之道,屡屡与李将军有所冲撞。但他究竟为何要动杀念,想要取我与段兄的性命,下官也不清楚了……”
这时候,林将军身后呆立的众人也全赶了过来围住我们,而尹世军似是没有料到还有这么多人突然从另一头冒出来,本是下马想冲过来,也愣在了半路。
我撇他一眼,在心里冷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
李兰青也不一定存心想要杀我,或者只是小小警告。
警告我这不知好歹的筹码,莫要任意妄为。
这下好,刚好见着我与段空游内讧,顺手捞一把,实在合算。
让我杀了段空游,再借已死或伤的段空游的名义伤我。
合算到,丢了性命。
尹世军不可能没有料想过会否出意外。
也所以,他会这么快带着身后一众人马出现。
只是没料到,我身后,也有一众人马。
隔这么远看来,一切就变成了李兰青与段空游争执打斗,又或许是见我突然出现,于是慌乱向我射出一箭,我危急间出手自保,这才误杀了李兰青。
多好的目击者。
你以为我闲晃了这么久,真的什么都没干?
只不过是和段空游一人一个方向,将野物们驱赶过来罢了。
只要不是运气背到不行,自然会有足够的目击者追逐猎物而来。
多遗憾。
多惊险。
多千钧一发。
多一败涂地,让他连拉我以命抵命的机会都没有。
尹世军那张悲愤涨红的脸,微微颤抖地瞪着我俩。
我与段空游同时惶恐地低下头去,跪倒待罪。
一时,无人做声。
其他将领似乎面面相觑着,谁也不知道在极怒的主子和看似无罪的同袍之间,应该向着哪边。
好半晌,却听见噗噗的几声。
我与段空游不解地用余光一瞄,俱是惊异地发现,有人,也跪下了。
越跪越多。
低头拱手,表情是相似的郑重恳求。
无人说话,就那么跪了一片。
竟是,为我俩求情的。
一种久别的豪迈,也竟是一瞬之间在心底升腾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一腔热血,一捧情谊,只为了心底认定的甚至只是愿意认定的一些东西,不言不笑不动,便可焕发出这样一种生命一般鲜活与雄壮的激昂。
鲜活,激昂。
多好。
我低头,克制着心头颤抖般莫名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