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便有些恍然。
青茗淡香。
瀑布的嘈杂声,缓慢地放大。
沈南寻紫衣的身影就坐在我对面,纤瘦的五指轻轻托着茶盏,静静望着一侧的窗台。
良久,才垂眸低笑,拢了拢鬓边的一缕长发。
微皱的眉。
看淡,放开,依旧的锲而不舍。
他道:“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或许是件,痛苦的事。”
愁绪,清淡释怀的笑意间,浓得化不开。
心念一动,便是另一个秋叶漫天。
另一张与易逐惜相似数分的俊颜躺在我的怀里,嘴角那丝红线,毫不留情地越来越刺眼。
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那时候,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只有风,只有夕阳,只有周围喧嚣的兵器交叠声与叫喊闷哼声,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同样的,暮色。
三两落叶划过我俩视线交集的那一小块空间,再不知飘向何处。
他看着我,带着些许焦急。
再慢慢,退成纯粹的平静。
越来越闪动,却也越来越安详。
我不明白,只觉心焦。
而他就在最后那一阵狂啸而起的秋风里,勾起嘴角。
好似是明白了一个,这人间最大最难也最重要的道理。
我终于想开口说什么,却也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这么微微颤抖着看着这个舒心无比绚烂无比的笑容。
我抬头。
怀里这个即将消逝的生命,却一点也不像眼前大片大片的落叶。
反而更像是落叶的后面,那同样大片大片的秋空暮色。
柔静的,灿烂的,恢弘的,稍纵即逝的博大与美丽。
我截断回忆收回神,看着不远处,同样秋风秋叶里却生命勃发耀眼非常的男子。
成璧。
再突然想起易逐惜来。
多像。
多像。
和易逐惜多像。
多加相处,多加接近,一旦打开那层冷漠的壳,便会发现里面,柔软而倔强。
但又是不像的。
易逐惜的固执与坚忍,让他一旦决定便永不回头,即便磕磕绊绊浑身伤痕。
而修习了凝魄诀的成璧,则是不可避免地感情缺失,却也因此少了执念少了固守,一切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多不像。
多不像。
于是更加鲜明的两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