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杀上好几遍。
易逐惜单肩靠在石壁上,离我老远距离地看着我,很平静的样子。
带着些不忍,却分明全无惧意亦全无赞赏的表情。
现在的我,如此强大。
我看着易逐惜,却突然,只想哭泣。
虽然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悲甚至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易逐惜的眸色,便沉淀下来。
如此,悲伤。
我如被冰扎,竟是一个清醒。
环视四周,已成了残尸乱场,一片狼藉。
新鲜的血腥味与故意碾汁成沫般冷血杀伐而堆砌的断肢残骸充斥眼鼻。
前方,或许还会有不少誉齐人冲进来送死,我眼前忍不住又是一片血红。
却突然,肩上一重。
易逐惜的手,搁在了我的肩上。
“借扶一把。”浅淡温润的笑意,易逐惜连个征询也没地先斩后奏,略微吃力地微弓着腰,另一只手扶着一旁石壁。
仍是无可无不可,云淡风清的调子。
该说是静下,还是更乱。
我没来由就是冷哼一句:“凭什么。”
闻言,易逐惜微微一愕,似乎也没料到我会这么一问。
平平看了我一眼,缓缓转头仰额。
望向石道顶部。
我混沌的思维这才发现,此处的天顶大略被方才的机关一震,也破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通光口来。
也许是刚巧云开月明,透进了一道明亮光线,再扩展为数道。
本该是清澈的光线,落进这污浊的地方,也只能染成污浊。
显而易见的粉尘在那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光柱里急躁盘旋着,无头苍蝇一般。
易逐惜扶着墙的手,抬起来。
纤长精瘦,略微被灰尘与血渍染成暗灰的指尖,伸进离他身前最近的光柱里。
那一刻,纷闹的粉尘便一片接一片,在即将碰触他指尖的一刻,围绕而去。
莫名的优雅与凄凉。
如同片片伸手欲接,却堪堪从指缝溜走的桃花。
和流年。
“就凭,月亮出来了。”
他这样说了一句,带着一丝我看不清的笑意。
散射而出莹如游龙的光线,就这么静静划过他的指尖,穿进他几欲贴靠在我颊边的发丝,混了那独有的清茶香,自那浓重欲呕的血味里飞扬跋扈,流进我的鼻间。
于是刹那天外水,淹没一切欲念贪念杀念。
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清易逐惜被那些光柱盈柔照亮的轮廓一线,浓长的睫毛好整不暇地扑闪着,似在诉说一个梦境。
一如他的剑。
一如那个吻那个笑那抹嘴角氤氲的殷红。
一碰即碎的恍惚。
恍若虚幻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