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惜没动没说话,我自顾继续道:“你,不如我绝情。”
我说着,越过易逐惜的肩膀看着的,却是面前的另一些人。
瞠目结舌,似乎仍未从面前打击中恢复过来,刚刚从石道那头赶来的誉齐人马。
看气势看神态看目中精芒,显然是比方才那波人高出两三成的功力。
——霜天,真要赶尽杀绝。
也许白绰并不知道我会中途赶回,中途杀入,中途受他致命一击。
霜天,却该是早已料到吧。
否则,又怎会放我全身离开。
便是叫我成为累赘,或许再这般与易逐惜鹤蚌相争重伤难愈,好让他一网打尽。
“不要紧,我来。”我索性将手环过易逐惜的颈项,安慰似的轻拍了拍他的脑后。
“你……”易逐惜刚想开口,我便推开了他。
我看着他沉着双眸中不似虚假的担忧,也不答话,反是伸手在自己怀中掏了一阵。
方才流火攒云造成的伤口,和现在易逐惜背上那片,倒是半斤八两的惨不忍睹。
不过一会儿,我手中便多了一支比一般银针粗长,已沾了不少枯红血色的长针。
易逐惜的脸色,立变。
“不要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这玩意是拿来干什么用的。”我笑。
易逐惜开了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神情,分明是已知六七分了。
“方才被流火攒云击中时,恰好伤到了戳入银针的地方。也就是说,那时候起,这银针就相当于没了作用。”我淡淡说着,垂眸,捏着手中长针的力道轻放,却禁不住,有些颤抖,“玄天蛊圣忍不了了。我也快,忍不了了。”
歪斜着,呯通一声微弱脆响。
长针,落地。
抬眸,冷冷盯向石室洞口,那群义愤填膺般虎视眈眈生杀相逼的人。
身前易逐惜的身形一僵。
而眼前那些人,则是不约而同吸了一口气,甚至有的,禁不住后退一步。
气势,立变。
我便挑眉,在心里嗤笑一声。
只不过突然染上赤色的双眸,就这样叫人害怕么。
不要紧,我会让你们亲眼目睹,什么叫真正的可怕。
不再说话。
其实也分不清是不想多言,还是无话可说,或者是已经被杀的**夺去神智。
忍耐太久的,玄天蛊圣的最后逞醒。
不再,不愿,也不能遏制。
从身体最深处,透过神经穿过骨髓扎入血脉的力量,狂风暴雨般急涨着叫嚣而出。
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不知如何止,只能顺着那种灭世的力道,攀至人力不可及的武学巅峰。
血中的,巅峰。
眼前人影恍惚,却一招一式都如被定格,缓慢清晰,随意抬手回剑,便可立取性命。
至少,我还记得,这一转身看见的那个人,叫做易逐惜。
肆意砍杀中我一直挂着的笑容,便扩大了起来。
他一定看出来了,我,几近虐尸。
不为杀而杀,而是为了发泄心中对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