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那之前,他就发现了。
七万百里挑一,隐忍爆发的影翼,却在誉齐兵马发现被崖谷关守军和影翼包围夹击而后撤的同时,隐没。
隐没,也就是逃窜。
不甚好听,却最能形容。
易逐惜或许只是没发现在地道洞口我留下的十字叠十字的记号上方,还有一个如同羽翼的记号——影主独用的九级隐蔽令。
这才是花了我不少时间以至于差些死于那少年剑下的真正原因。
影主一死,如此险恶环境下继续行动的影翼,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我放走白绰,劫走易逐惜,只为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让晋国忙着与誉齐交战,放松对影翼的追杀。
奋起,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自毁却不然。
也最不可阻止。
即使苏友康再怎么忠于易逐惜,也动摇不了影主印信亲盖的九级隐蔽令。
影翼,本就是这天下间最擅长隐入无迹的队伍。
而最高的九级隐蔽令,则是最危难时才使用,从此天涯陌路,不见影主印信便不再聚首。
也所以邝实邝洗一见那个印记便知我定是大事不妙,即使背负了传递我九级隐蔽令的使命也不愿离开羲园。
而印信,已不在我手上。
连同玄天蛊母一起,在我昏迷醒来之后,不翼而飞。
——若在易逐惜手上,又为何没有趁机下手,以印信召回本就不甘隐没的影翼?
白霜天攻势迅猛,神兵之法初显,也为何没有一点因失去玄天蛊母受制被挟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晋国朝中纷纷扬扬的传言早已压制不住,国主重病,不理朝政。
那些与白霜天勾结的老臣,自是秣兵厉马了吧。
易逐惜怎会突然病倒?如果只是障眼法,他又为何在这节骨眼上不回朝堂主持大局?
而白霜天,似也同时停止了动作。
双方,都在玩什么把戏?
而我也一直没有段空游的消息。梁秋凉不说,我也不会问。
段空游与梁秋凉分道扬镳,究竟是去了哪里?
意外,又是意外。
一个接一个的意外。
无心,也无力去管的意外。
比如此刻我眼前一黑——“碰”的一声大响,闷在耳边!!
崖谷关,是我走过的千百地方里,最适合感受何为疆国,何谓江山的地方。
随意站在城墙一隅放眼一望,便是便是茂草绵延百里,连了几重再几重的青山碧空,延展到不知名的远方。
战事方起,牧民农夫回城避难,少了成群牛羊而愈加宁静和平的草原里,穿梭着鸟雀扑飞觅食的身影。
身后是家国,身前,还是家国。
低头,便是不算澄澈的,苍蓝如镜的护城河水。
映出我扶着城墙的指尖,和默默凝视河水倒影的眼。
却已不是,同一张脸。
——我还活着。
还站在这里。
并且回复了,十年前真正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