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敢。
玄天蛊圣针封已解,除了这一身的换肉换肤却是迟迟不见其他异状。
我只能推测,是它长久被封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如此,我又怎敢再动用内力,自寻死路。
想着,深呼吸着定了定神。
也或者,只是昨夜赶走誉齐突袭时沾的血迹吧。
总是,要先处理掉。
拖起被单就往井边走,打了桶水先照照自己的脸。
幸好嘴角只是口水的白渍,不曾呕过血的样子。
一边冲脸,一边更是迷惑。
难道是,被荐疏看到我呕血,又被他擦尽了?
如此一来,我要怎么解释才好。
想着,叹一声,将被单扔进水桶里。
搓揉几下,血迹便干净了大半。
我却突然,停下动作。
声音。
铃铛的声音。
不算是很清脆的那种,清远有力地,如同诉说。
我抬头一望,便是荐疏坐在不远处的围栏上,背靠着红色廊柱,一脚很不客气地抵在围栏与另一根廊柱交接的地方。
手里是一串的两只铃铛。
目光,却似是透过那铃铛,看进了某个遥远的回忆。
扬着那样清淡的,高傲的,不屑的,执拗的,如许温柔的微笑。
我手中的被单一角,哗啦一声跌进水桶。
回过神来再次抓起,看着被单,脑海里,却只剩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自然是完全不同的容颜。
那是,多久以前了。
十五岁,顺着青浏江自清溪涧的瀑布跌下。
初遇沈南寻,初遇易苍。
可以行走,却仍满身绷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竹屋里,还住着另一人。
那分明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就这么很是不客气地坐在老高的树上,一只脚荡在空中一只脚踩着树枝,用一只手枕着脑袋靠在树干上。
另一只手,就提着一串似乎是铃铛的东西,放在很近的眼前,左看右看。
似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内中玄机的样子。
却一直扬着,那样清淡的,高傲的,不屑的,执拗的,如许温柔的微笑。
初遇,易逐惜。
有些怀念有些苦涩有些好奇。
易逐惜是不爱这种小玩意的,但那时候,也总记得挂在身上不曾除下。
忽然想起来,自尤府再见起便总是自他身上听见的,那种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该是从他腰间发出的。
或许,便是这样的铃铛吧。
塞入腰带,便发不出这样好听的铃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