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完全不同的容颜。
那是,多久以前了。
十五岁,顺着青浏江自清溪涧的瀑布跌下。
初遇沈南寻,初遇易苍。
可以行走,却仍满身绷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竹屋里,还住着另一人。
那分明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就这么很是不客气地坐在老高的树上,一只脚荡在空中一只脚踩着树枝,用一只手枕着脑袋靠在树干上。
另一只手,就提着一串似乎是铃铛的东西,放在很近的眼前,左看右看。
似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内中玄机的样子。
却一直扬着,那样清淡的,高傲的,不屑的,执拗的,如许温柔的微笑。
初遇,易逐惜。
有些怀念有些苦涩有些好奇。
易逐惜是不爱这种小玩意的,但那时候,也总记得挂在身上不曾除下。
忽然想起来,自尤府再见起便总是自他身上听见的,那种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该是从他腰间发出的。
或许,便是这样的铃铛吧。
塞入腰带,便发不出这样好听的铃声了。
不问也知道,会叫他这样珍视的,只可能是沈南寻送他的东西。
在我扶他坐上王位后,便再没见他带过。
想起来,一直没有机会问易逐惜,这铃铛,究竟是何意义。
或许问了,他也不会好好回答的。
我看向荐疏。
荐疏本就是易逐惜的人,又或许,这已是他们之间联络的工具?
我舒一口气站起来,走近荐疏。
“这个,是什么?”我直接问道。
“这个?风铃啊……”荐疏坐姿不变,晃了晃那串铃铛,讶异地笑,“咱晋国大街小巷都有卖的东西,不要告诉我你没见过。”
我一愣。
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会拜访清溪涧的,只有易苍。而我出于报恩跟着易苍走出清溪涧,便一脚踏进那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漩涡中心。
以往的经验让我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却又怎还有闲暇去研究晋国的街头小卖。
“的确没有。”我爽快地承认,“那这种铃铛,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荐疏看着我,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要怎么说,又好像是在取笑我的问题,竟是良久不语。
我也不知是否该追问,就在这沉默间,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哟望生,你起来了啊!”杨世威的声音很有特色。
我回头致意。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荐疏似乎舒了一口气,轻声道。
“一言为定。”我笑着挥挥手,随着杨世威的手势走向杨世威。
一路走进杨世威的军帐,有些意外地看见梁秋凉。
杨世威冲身后随从一个眼色,帐里就只剩了我们三人。
“好了。”杨世威看了眼梁秋凉,再看向我,笑得有些谦逊。
我低头轻笑一声,开口:“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