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霜天,早已知晓。
默认。
默认将我蒙在鼓里,默认利用我玩命拼杀,默认此刻的兔死狐烹。
我并不是,一点也不知晓的。
知晓球兽的意义,知晓霜天在背后看着我时,带着愁绪的眼神。
也知晓他不会主动暴露七皇子身份,以免再被送回燕国,或者接受私自出逃造成两国摩擦燕王责难誉齐王震怒的惩罚。即使,是他的父王他的国家他的皇庭。
我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与白尔云坦白了商讨了计定了再若无其事继续欺瞒我利用我。
是白尔云主动找上他,还是他主动去找白尔云。
悲凉的怒火,喷涌而上,旋即炽烈而下。
不是不想还给霜天,他应有的地位与光辉。
只是不敢放手,害怕失去。
于是演变成今日模样。
于是我所有的心思机巧隐忍与爆发都成了往日云烟。
于是七十四位天下高手云集清浏江畔,刀光剑影铮铮雪亮,迷蒙了月色与血色。
白尔云就站在那丝毫不乱只出现了三道缺口的六重包围圈外,叹息道,孩子,不要怪我狠。只是你太夺目,留不得了。
霜天呢。我问。
语尾带着不与人说的轻颤。
他不会来了。白尔云道。
我,大笑。
也不是不懂,白尔云的野心。
又怎么真的将权力真的建立在以我为中心的基石上。
我的下一步,就是铲除白尔云,扶白霜天坐上本该属于他的王位。
可惜,等不了的人不是我。
甚至不是白尔云。
而是,白霜天。
至此,又复何言。
八公山下,青浏江畔。
我满身血污,对着已被我拼死砍杀成三十三人的天下高手长啸般大笑一身,纵身跃下青浏江最急最凶最险最一去无回的江段。
江天连月明,我在波涛汹涌的江心立誓,定要得个不再被砍断的未来。
虽生,犹死。
湍流中撞击割裂后暴晒化脓的伤口,即使在沈南寻的悉心照料下亦是在全身留下磨灭不去的印迹。拆下绷带后,自己近似无形中改换了的平凡许多的一张脸,让我误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伤愈两月后,答应了沈南寻的恳求,于是随着易苍进入晋国内廷,助易苍一臂之力。
纷争再起。
纠结八年后,原来也只不过,再次轮回。
八公山下,青浏江畔。
这样相似的,在最后一刻丢盔弃甲的,那即将确定的感情。
易逐惜最后那声被埋没在巨石沙尘间的呼喊,究竟,是在说什么。
是不是人人都这样。
一次遗憾一次成功一次不明所以都是不够的。一定要再来一次。
不论结果是成是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