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折断了。
我翻身避过腿影,扭手一探,已放开他的右手,顺势截过他半招即退的左手。
一个吐力翻折。
折断指骨,指骨撞掌骨,掌骨震腕骨,腕骨翻前臂骨,前臂骨挫后臂骨,后臂骨扭肩骨。
便是咯啦啦一串响,他的整条左胳膊,被我卸脱了臼!
他的面目,霎时扭曲成青白。
“为什么。”易逐惜气息不定,就着被卸下一只手的怪异姿势,咬牙道。
声音,却依旧若无其事。
只有那层冷汗,细细密密覆了他一额头。
我松开他的手。
那手便软软垂了下去。
轻柔地抹去他额头一角的汗水,我微笑:“还要多谢你,在之前这段胡乱打斗里解开了我的穴道。”
易逐惜不躲不闪,只是直直盯住我。
似乎想透过目光,扒开我的皮,看看我的心。
“当然了,也许你只是想着,既然‘十言双煞’气息不善,解开我的穴道,或许还可助你逃出生天。”我继续道。
易逐惜浑身的轻颤,也就这么一刹那消失。
他撇开头去,冷冷扫了一眼对这突变无动于衷的邝实邝洗。
“你猜对了。”我轻声说着,伸出手指抬起易逐惜削瘦流畅的下巴。
很轻的动作,很重的力道。
迫他看着我。
那眸里,是骤然的黯淡,却同时想要放声狂笑的暴芒。
而就在这激狂里,邝实邝洗一甩下袍,对着我直直跪下:“‘十言双煞’,拜见影主!”
——邝实邝洗,本就是我的人。
这几日来与他商讨两国合作事宜的,全都是我的人。
我全力侵入誉齐的人。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确定易逐惜与誉齐的关联究竟到何种程度。
他被彻底,孤立在我建立的视听之下。
从我得到玄天蛊母,与他别离的那一刻起。
预谋。
一场旷日持久的预谋。
终于,收网。
我笑。
没用的。
即使你动手,又怎么能以伤体,同时制住三个人。
对视。
似乎同样的微笑。
漠然与激狂,如此鲜明。
而我在这鲜明里,对着阳光,摊开那曾与易逐惜紧紧相握的掌心。
手心里,残留的细碎翠沙。
翠沙间,隐约的金属色,随着细沙于指缝流走而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