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攥紧的指缝里,极细的碎末,随风溢出!
一开始的一点点,越来越多,像是攥了满把的沙子。
轻轻松手,尘灰漫天。
碧裘珠,就在他的手里,连着那个盒子,化作齑粉!!
“没想到,你能做到这地步。”邝洗,竟是佩服又感伤地叹了一声。
用那两张相似的太过平板木讷的脸说来,甚至是有些滑稽的。
“这样,他不但能保下白易生,还能避免碧裘珠落在我们手里,成为日后要挟他的条件。”邝实点头。
易逐惜,只是看着我。
将那只捏碎了碧裘珠的手,伸了过来。
——回来吧。
碧裘珠的碎屑,依旧黏了小部分,在那白皙的手心里。
随着他的动作,灰白色带着绿晶色泽的粉尘扑朔落下,如同铺就一条最弱最细最脆弱却又再难抹杀再难磨灭的道路。
“这样……”他微微偏头,继续重复那句话。
那是,怎样的眸色。
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尖锐凌厉,一旦决定,便再不放手;又如最经验老道的驯兽师,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扔下最锋利的武器,让你学会,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又或者,是最温暖最温柔的爱人,一点一滴的惑人。
差一些,便要坠了进去。
于是,我笑。
再无犹豫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那掌心,抬步。
触手粗糙,脚底沙响。
便好似捏碎了晋国皇恩浩荡的尊严,踏过晋国多少先人鲜血生命铺就的数百年基业。
不过两三步,便站定在易逐惜跟前。
易逐惜本是微微勾起的嘴角,便上扬了起来。
这样闪动的喜悦。
“就好了。”他说完。
顿一顿,便是猛然的一个将我拥紧。
筋骨咯吱声。
似乎用了全部的力道,勒得我生疼。
也便,再也看不见他伏在我肩上的表情。
——差一些。
始终只是,差一些。
每一次差一些坠落的时候,理智总会及时拖住脚跟。
这算是,绝情的优点么。
我,狠狠地笑起来。
很抱歉,我一向没有兴趣当猎物,也一向没有热情当猎人。更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的理智,我可以拥有爱人。
我手中易逐惜的右臂,便蓦地发出更狠的一记咯啦声!
易逐惜闷哼一声,几乎弹了起来,却只来得及惊诧地看了我一眼,便不支跪地。
而那一跪地时,他丝毫不减威势地反身一错左手,急攻而上!
我侧移一步,却将手中制住的他的右臂一贴一拖,迫得他急忙收招换招,四十二鸳鸯连环腿法向我下盘扫出!
他的功力自是比现在的我高出一截,却不料我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突来的攻势,更不料我一上手就是凌厉杀招,此时他若执意不收左手,非得因那拉扯过大的姿势而折断手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