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没想要一箭洞穿他以报当日一箭之仇,那招蜚声在外的惊羽箭,我压根没有动用。
可说只是虚晃一招的一箭,竟就这么直直贯入他的肋间。
“那你怎么,又躲开了?”易逐惜不答反问,眼里有抹淡然的伤。
“应该说,你怎么又突然射偏了呢。”我便一笑,“若是我不往那边上挪一寸半,你的箭就要从我肩头掠过去射不中了,我的戏还怎么演下去。”
说着,我撑着石块缓慢站起来,缓慢走过去易逐惜身旁,缓慢伸出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两颊,恨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抱了一箭射死我陪你去地府的心思。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射了偏?”
他垂眸一个苦笑,带了些忐忑愁苦欲辨已忘言,伸手拉住我正拉扯着他脸颊的手。
“也许因为……我想,你说得对。”
被我的拉扯而模糊了的话语。
我松下手劲:“什么?”
“鲜活的,很好。”他继续轻道。
晨岚暮霭般,柔柔拂过心头。
他抬眼。
那眸里,却是使这星光月色全失了分寸的耀眼流动。
刹那间,有些什么,喧嚣尘上。
如热拥,如激吻,叫我腾地就电流般窜起一阵冲动,想要啃噬上那半掩在树影里模糊了艳色的唇。
一切,酣畅绮旎,如火如荼,喧嚣尘上。
“也许因为,”他却继续道,“我只想这么,拉着你温暖的手。”
语音清冷,裹了那道总是似有似无的清茶香,荡漾空中。
被尘土沾得甚是狼狈的侧脸黏了些汗水和额发,柔柔润润,少了那一分清高孤远,便多了那两分实在。
终于可以,用手触及的实在。
于是激流腾泄尽作绕指柔,绵延了这万里长空。
“冷了,就不好了。”他轻笑说完,手指力道,加重五分。
手心贴手心,温度,毋庸置疑地传递。
分明不可靠,却也分明的存在。
一如笑意。
一如心意。
一如地久天长。
我突然便有些哽咽,掩饰地撇开头:“走吧。”
身后的易逐惜似乎一分宠溺两分得意地轻笑一声,任我拉着他朝前走。
在狭小山道上走出一里,便是一辆马车等候大道旁。
对着从车上跳下行礼的马夫一点头,我拉着易逐惜上了马车。
裹了蹄的马蹄声细微地踏响在路上,如同我此刻连自己也莫名的,分明宁静的激动轩昂。
一路无语,好不容易表明心迹,竟又多出了这一分尴尬来。
只有手心温度,不由分说地相连。
恰似一切风雨落幕,终于等来一锤定音的不安与狂喜。
行出两柱香功夫,我仍是不禁,微皱起了眉心。
被不安隐藏着的不安,缓缓成形。
那身形那动作那给人的感觉。
我便是突地一滞一寒一惊一个甩开车帘:“你是——枫!!”
而眼前,人影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