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笑意。
一如心意。
一如地久天长。
我突然便有些哽咽,掩饰地撇开头:“走吧。”
身后的易逐惜似乎一分宠溺两分得意地轻笑一声,任我拉着他朝前走。
在狭小山道上走出一里,便是一辆马车等候大道旁。
对着从车上跳下行礼的马夫一点头,我拉着易逐惜上了马车。
裹了蹄的马蹄声细微地踏响在路上,如同我此刻连自己也莫名的,分明宁静的激动轩昂。
一路无语,好不容易表明心迹,竟又多出了这一分尴尬来。
只有手心温度,不由分说地相连。
恰似一切风雨落幕,终于等来一锤定音的不安与狂喜。
行出两柱香功夫,我仍是不禁,微皱起了眉心。
被不安隐藏着的不安,缓缓成形。
那身形那动作那给人的感觉。
我便是突地一滞一寒一惊一个甩开车帘:“你是——枫!!”
而眼前,人影一晃。
那头带大毡帽掩了绝大部分面容的车夫,急掠飞空!
由此而俯视而下的视线。
再无怀疑的一张熟悉的素雅面容。
枫已掠上半空的眉目忧愁着,轻声道:“抱歉。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我的心,刹那汹涌。
人,总是这样。
能走的时候不愿走,真的想走的时候,又走不了了。
活着,永远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不需多想,回头便要拉过易逐惜。
却见,那一个正等着我的灿然笑容。
如同惨淡。
眼前景物,猛然一晃一拉一个远离。
——我竟被易逐惜一掌,硬生击飞出了马车!
从来不敢小觑的功力,亲身受来,我却只剩悲伤。
不过一瞬,便直飞出七八丈!!
而随着这一击,整个马车顶部连着车身也被摧毁裂开,露出了藏在车身里的那个黑色如同酒缸的物体来。
我的心骤然沉到脚底,再骤然提到喉口。
那是——炸药!
那样大的容量,足以将马车里的人炸成死无全尸个十次八次!!
而此刻,引信燃烧已至最末端!!
易逐惜,却似完全没看到那个炸药。
只是端了那个清旷悠远萧索甚至悲凉的灿然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
三两落叶划过我俩视线交集的那一小块空间,再不知飘向何处。
突然便想起,易苍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