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易逐惜就僵了僵。
被放平的易生很“乖”地被他压着,双手很“随意”地摊在榻上——那左手却也“极自然地”伸出了易逐惜的视线以外!
床头柜!
上头虽无脂粉钗玔,各式华贵的男用簪子倒是一大把,随意拈来都足以反制于易逐惜!
易逐惜当然惊了一惊,然后愣了一愣,呆了一呆,睁大了眼睛。
看着的,不是易生。
不是簪子。
事实上,也没有簪子。
而是易生从那床头柜上揪过来突然对准了他的一面——小镜子。
易逐惜看着那面镜子里的自己,霎时阴沉下脸。
也不知是怒是羞是恼是愤,瞪了易生一眼,几乎咬牙地一字一句道:“这是什么。”
易生就用很是调戏的眼色瞄了瞄易逐惜此刻才发现的他那红艳得简直逼人犯罪的唇,边愉快地用手指轻轻拂过易逐惜的唇际,笑:“所以我说,我很奸诈啊。”
易逐惜首先出招,借着那交握的手使力一拉,另一只手迅速反翻而上!
而易生不躲。
不扭不闪不夺回主导,而是借着那一拉,“撞”进了易逐惜怀里,掌势斜飞急进,比易逐惜还快了那一步抢上了易逐惜胸前大穴!
易逐惜也不退。
也不回防。
而是一个沉力,将相握的那只手往下一拖一顶,直接将易生抛上了天去!
于是易生的掌劲被打乱了方向,扫向一侧,却又在砸烂盆栽之前轻轻化开。
易生上了天,轻捷如豹的身手翻腾一跃,却并不似被抛上去的,而更似是借了那一抛而点足飞上!
而此时易生凝力下沉半寸,又将那几乎脱手的掌心贴靠在一起,一握一拉一个翻腕扣定作为支撑,竟是悬定空中,同时双脚急出!
易逐惜步法一变,顺势接招。
于是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人正立一人倒挂,借力倒挂的人已两脚对付正立的人一手,而正立的人一脚对付倒挂者一拳。
——易逐惜的另一只脚,总得站定在地上的。
看起来,实在是很不公平。
而两人使的都是上乘的贴身抢攻,快狠绵延之余招招擦过彼此身上重穴,一个疏忽一个失手便要认栽。
不过一转眼,便是十六脚化开三十七掌,腾跃变招间呼啸生风眼花缭乱。
易逐惜在心里苦笑一声。
不过只是想亲热一番,怎么也得这般斗智斗勇大动干戈。
麻烦的是此刻只算切磋,又不好动真格,彼此都只是徒形不着力,如此一来就变成了只要被击中要害,即使余心余力,都得认输了。
念过,他便更打醒了三分精神,一个转身错开易生的攻势,脚步一兜就站定在了易生的背后。
连眼前一花都还来不及花起来的一瞬间,一气呵成。
两背相靠,易逐惜的指风,却是落了空。
易生抓住了那来不及花起来的一刻,从易逐惜贴靠而来的背部,“滚”了过去!
易逐惜便也只得跟着一个空中腾跃,免得彼此那仍然牢牢相扣的左手食指被这一“滚”而扭伤。
而这一缓和便失去了先机,怕又要回到了原来胶着了。
但是,并没有。
而是,忽停。
因为易逐惜顺着那一个腾跃落定在易生身侧,易生拳掌腿脚同时急出,便偏了个角度攻了过去!
而易逐惜浑身的力道竟是突然卸去一般,带起了他的银色长袖猎猎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