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不会离开。当他终于想起来看我的时候,我还在他身边。
我只怕,等到我也如你一般离他而去,他才会想起来,有人,曾陪了他那么多日子。
有一些翻覆涌上来,让我握紧了拳。
白霜天,定是会永远记得你了。
只怕,你却无法再陪在他身边。
这就是,代价么。
“这一局,你赢了。”我轻道,“赢得漂亮。”
成璧不答,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目光看着我。
此时却已无心再管。
莫名的疲惫。
“只是小胜,大局,仍未变。”成璧终是笑叹一声,“别忘了,我们仍处于两军夹击的危机里。”
我垂眸。
可不是么。
依旧没有胜算。
“若是想……”成璧说着,突然停下来。
所有被方才惊变愣在当场的数万兵将,也全停下来。
齐齐看向,那只留了一线余晖的日落天边。
沙尘间隐约的蹄影,目空一切般汹涌着逼近!
我身后,一万五千兵马。誉齐两军,合算四万五千兵马。而那滚滚烟尘间,至少是六万骑兵!
那旗帜,虽然只是隐约——晋国援军!!
而最前头那身银色铠甲——易逐惜,亲自迎战!!
再次被打乱的战局,势如破竹地扭转!
再也抑制不住的骚动,转眼传遍两方阵营。
我回头,看向白霜天与白绰。
那一片死寂的空气里,我看见白绰低靠在白霜天肩头的脑袋,垂了一垂。
而白霜天依旧抱着他,良久,终于笑了一笑。
分明听不见声音,也分明叫我听得清的一笑。
带着缠绵带着决裂带着大彻大悟的一笑。
一如那时易苍死在我怀里时,眸中那大片大片划过的落叶声。
白霜天看向我。
隔着万千兵马,牢牢盯住我。
那骤然清澈骤然锋芒的目光,叫我一惊。
是忽然转变的白霜天,还是不再掩藏,真正的白霜天。
他对着我,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我略微思考,也伸出三根手指。
便在两军俱是疑惑的目光里,互视一笑。
他的手放下来。
那剩余的三个刺客,便被立时围在了刀剑里,死得干脆利落。
他抱着白绰已经不动了的躯体坐回战马,深深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