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最后一丝迷惘,便在我斜手一指,虚空凝起那最大最亮的一道腾罗煞结印的当下,褪了下去。
他一直抬起在半空的右手,骤然放下。
凝立在他周身,本就严阵以待的十二高手,立时急运身法,猛扑上来!
毫无犹豫,毫不迟疑,也不允许有丝毫犹豫,丝毫迟疑。
我的机会,只有一瞬。
就是这群起围攻而上时成璧身前那唯一的一瞬空门!
运气凝掌,再自五指循环流窜,空手一抓,隔空激射而出!!
十二人便随着我的攻势步出完美的步法,分从天上地下东南西北不留任何空隙任何活路猛攻而来!!
骤然的,惊惶。
——噗嗤作响般,人体洞穿的声音,连响一般传入耳中。
——血腥味,暴涨而起。
——穿透身体,滴落着滴答血珠的各式兵器,犹闪着银亮的美丽光芒。
死的,或者即将死的,不止一个人。
却——不是我!!
肯山城,已成虚壳。
在风中火中颤抖的虚壳。
不是不明白,易逐惜的意思,就是要将肯山城彻底毁坏,等于是拔除一个极可能被誉齐再次利用为据点的危险。
我下马,却是面对着成群结队拥搡在护城河外的人群,迷惑。
——一城的人都站在了这里,流泪望着正成焦土的故园。
突然便自人群里传出一声:“府台大人呢?!”
随着这一声,接连的骚动便响起来。
“不会还在火里吧?”
“难道是跟着来救我们的军队走了?”
“不可能!”
闻言,我再不迟疑,拉住身边一老妇急问:“府台大人的宅邸在何处?”
记下老妇的描述,飞掠过护城河冲进火场,引来身后一阵唏嘘。
最高的那座三层建筑,即使在火光翻飞的此刻,亦是一眼明辨。
冲到那被断壁堵了一半的大门前,正想着往何处去寻。
却分明听见一声响。
清远幽然,荡明如禅。
——铃声!
如同指引,如同蛊惑,飞身奔去!
火色翻飞的正中央。
正厅。
最显眼的第一个座位上,一人悠闲地坐着,手里端了一碗茶。
苍茫空濛,似虚似幻。
我,站定。
被火光渲染得一片血红的眼前,便是除却了那张平板易容,骤然绽开的一个清冷微笑。
于是灭世火焰飘摇间,便似一道消散闲澹的水墨倾泻而下,裁月镂云。
于是此刻逼人难耐的灼热都不由分说地融入了这浓丽细密的绮旎酣畅里,舞蹈跳跃,卷着红白艳色与狂舞黑发,映进那双快叫人误以为亘古柔情的眸色里,于晨岚暮烟最深处掀雷挟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