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繁花忽绽。
偏偏在雨丝即将沾了他衣的前一刻,衣袂偏飞伞影幢幢,依然是那个隐现自如的雨中精灵,不让霪雨误沾了一分。
水珠便自那飞旋的伞骨末端珠帘般滚落,晶亮闪烁间,忽而利落潇洒,一如掷地有声;又忽而温软绵延,一如暮鼓晨钟。
随着水珠而乍起乍落的微弱光线映照在易逐惜的身上脸上,仿似一方流动若影的白纱,留下一道一道半明半暗中眉目如刻眸灿如星气势如虹的剪影。
每一个角度,每一瞬动作,都是黑白烘托间愈见惊心的势,决,与韧。
让人忽有些错觉。
这漫天霪雨暗若噩梦,便只需这道翩然银影,便可驱散,便可指引。
缓慢,却有力。
歌毕,舞罢。
易逐惜静静站在我面前,微微喘着气。
氤氲的热气便穿过相隔彼此的冷风,冲撞到了我的颊侧鼻尖,然后四散逃去。
微微残留的气息与温度,在被冷夜冻到麻木的时候,依然能够感触。
琴曲,仍期期艾艾地奏着破碎的旋律。
靡雨,亦不管人间悲欢离合照旧横斜。
互视,沉默。
然后,微笑。
同时将手中油纸伞松手一抛,两人往茅草亭的中央柱子上一人一边地重重一靠,背对背坐在了地上。
我将头靠在柱上,放松了全身,任风雨凄迷罩笼全身,再不愿多想分毫。
身后的易逐惜,怕也是同样想法。
彼此专心一般地倾听这风雨这琴声,不发一言。
易逐惜的温度,似乎透过这不甚厚实的木柱传了过来。
幽幽的,安心的味道。
触觉,亦或错觉。
偶尔会有一两丝易逐惜的发,随着忽东忽西的夜风吹至我脸颊,微微瘙痒了颈侧眼帘。
犹带着些湿漉的熟悉气息。
我的发,怕也是如此骚扰着他吧。
我便微笑。
——明明,只需回头一望。
或许便可,抓住彼此最真实的心意。
却总是错过。
错过,便更心焦。
心焦,于是越走越远。
直到连回头一望的勇气都失去。
便让这一切淹没在这漫天风雨中,即可。
如此一刻,最最纷乱中的最最平和。
———————————————葬珍珑————————————————
兜兜转转再下马车,已是胶州城。
武功受制,活动倒是自如。一番梳洗整顿,便随着易逐惜进了一处相当豪华的院落。
张灯结彩华帐棱罗的里头,早已人声鼎沸。
华服公子有之,武林草莽亦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