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信,所以我们会在这里。”我一嘻。
“与我们有仇,所以指点的地方必定暗藏危险这话没错……”段空游挠挠头,“你说他这么借酒浇愁斗志低落证明他也不知道担负着保护玄天蛊母重责的话也没错……”
“这不就得了。”
“也许连他自己都只是暗察危机,并不晓得里头到底如何凶险……”段空游一叹,“不是我胆怯,只是老妖啊以我们两人之力硬闯,会不会一去不回?为了还成璧那小子个人情做到这份上,是不是过头了?”
“当然不是为他。”我笑,“是为我自己。为了我自己的命。”
段空游一愣,一个恍然,又一个似懂非懂。
“不用瞎猜。”我继续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即使猜中什么,也是猜错。”
段空游沉默半晌,深呼吸摩拳擦掌道:“那就不猜了。反正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哥们!!”我竖起大拇指,“前途艰险难测性命堪舆,就应该……”
段空游已然与我一同运气抬脚,准备好发力一踢。
砰的一声。
一同出脚。
段空游向着那石壁。
我向着段空游。
于是就砰的一声间,段空游闷哼着被我踢飞向一边。
“……另寻他方嘛。”我悠然走近他。
段空游灰头土脸地一下跳起,刚要骂声,又被我揪住领子转向另一边。
“喏。”我道。
他呆呆地顺着我下巴指点的方向看去。
跟前,方家围墙。
“爬过去?”
“嗯。”我点头。
“你疯了!”段空游突然拉住已经抓住藤条往上爬的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方家打围墙时把通往地穴的另一山侧也围了去,从那后院的地窖穿山走也许可以绕开里头的机关布置,可那里是一览无余的后院啊!现在成了武斗场,那几个高台也顺便充作了灯塔,我们一进去就会被……”
段空游突然停住,看着我微笑的脸哦啊几声,才大舒一口气:“原来比武招亲时你并没有爬错台子啊……”
“可你追杀我时甩的那几鞭可真用力。”我摇头叹,“此处隔着围墙的那一头,正好是我们毁掉的高台处。作为灯塔使用的其他高台光线并不强,那废墟应该已经成为灯光死角。即使那废墟已被清理也不要紧,少了个障眼的凭借而已,有什么情况翻回来便是了。”
段空游已经哼哼道:“你早就算计过不是么,不然怎么演得像,你自己找苦吃。”
念叨着,却也随着我飞跃的脚步,跨上墙头。
就这么以跨一蹲,却再也下不去。
人声,就在脚下不远处传来。
“你说那小公子长得这么俊,家世也这么好,到底什么来头?”
“你可说的成璧公子?那可是啊,随手一出就雇人连夜修好了高台,还附赠了一把七骨描金扇代替那匕首送给老爷做梁姑娘的嫁妆,怎么看怎么是皇亲国戚的派头!”
“还提议暂停武斗,明日再开,看来也是对梁姑娘有意。明天的比试,有的瞧咯!”
“就是就是!”
那两道话声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些轻微的点火声响传来。
忽然,一亮。
——那一夜重建的高台,赫然在我眼前!
高台上头被引火点燃的灯笼,正燃着雀跃的红光。
照亮了引火的那根竹竿。
照亮了执着竹竿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