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样重的宏图大业,根本装不下不必要的感情。”我说着,不经意便看见,原本就放在了桌上的那面镜子。
顺着,也看到了,此时照出的那张脸。
自己的脸。
眉头轻皱,带着些伤感追忆洞悉的渺远,随波逐流一般的眼神,却全被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打乱。
两分轻蔑一分冷漠六分自信最后一分傲然宣泄,便是十分的无坚不摧。
最激发同伴斗志,也最激起对手厌恶的那一种似笑非笑。
突然便想起来,成璧方才所说的话。
霎时,顿悟。
将所有心机狡诈血雨腥风都埋葬在这纹丝不动微笑面具下的人——是我。
尸体一般。
猛然便有一种,类似悲伤类似恐惧的冲动。
转头,便对上易逐惜深沉的视线。
幽吟暗转的波澜壮阔。
也曾无奈,他对着旁人才会精准展现的雍容自若君主之姿。
但原来,这对着我才会有的急怒狠厉,更加惊喜。
我,深吸一口气。
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很柔和地笑:“鲜活的,很好。”
易逐惜便是一怔。
缓缓地,他的目光开始闪动。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郑重的,却并不生疼。
突如其来的,坦率意味。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就这么疑惑间,便见他突然恨声甩开我的手,快步走出门去!
与成璧如出一辙。
我,愣在当下。
失望安定与一丝可笑,随即摇头大笑。
怎么今晚我们仨,个个都是莫名其妙。
“你说,是不是晚饭里有菜不新鲜,以致我们全体精神恍惚?”好半晌,我才我边笑边道。
而此时,一人在我院里落定,抱胸靠在门前道:“老妖你被我打到脑子了?一个人在这里傻笑说傻话?”
我走到一旁,抄起一个红彤彤的家伙就丢了过去。
“哇!”段空游接住那个红绳结,左翻右翻。
不一会儿,就一个机灵接住从里头掉出来的细小物件。
长长的钩状铁条。
“这不就是高台上固定托盘用的铁钩么?正好啊!”段空游立即大叫,对着我搓搓鼻子,“我就知道老妖你必有后招!”
“所以半夜赶过来看看,我有没被你追杀得忘掉我这宝贝计策?”我哼一声,利索地将方才多番打搅而总是半途而废的纱布绑好,套上衣物,对着段空游扬眉,“有人等好戏看呢,怎能叫人失望?”
后山西头,我与段空游沿着早已熟悉的山路急奔。
早走过不知多少遍,轻车熟路,月色熹微亦是脚程飞快。
临近那武斗场围墙时,双双停下来。
“老妖啊,你确定玄天蛊母就在里面?”段空游第一百遍敲敲那有着空洞回音的石壁再第一百遍唠叨,“顾优的话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