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惜的右手,还扬在空中。
那把蝶翼刀,也扬在空中。
少年溅落的鲜血,歪倒的人体,都还扬在空中。
易逐惜随风舞动的黑发,张扬得如火如荼。
冷厉如鬼魅的眸色,偏偏缓缓吊起嘴角。
就成了,生杀相夺里才会有的,极致的璀璨。
易逐惜,什么都没说。
左手,却将我大力一推!
我愣神间,已整个失去平衡,重重向后摔去。
却没有触地时的钝感。
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在石块腾挪的轰隆声里,整个人,跌进一个空洞里去!
这里,果真是个地道!!
我一愣。
这被团团包围的地方,无论什么方向冲出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简直插翅也难飞。若非白绰本已重伤在身,又被他易逐惜意外一击,这才被十九护将拖住暂时没有追击上来,逃?如何逃?
忽是一念闪过,我不禁一睁眼,转又皱眉。
“没错。”易逐惜上前两步,昂首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就是——地下!”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力如千钧,听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震!
自然也包括我。
这一震之后,那近百的追兵如听号令,排山倒海般扑了过来。
而我,纵身一跃!
冲向离我最近的那块大石!
同时,一道幽然若梦的光,飘扬一般——绽开。
清晨初阳下,透过绿叶缝隙的第一道光,濡湿花蕾的第一抹朝露,情窦初开的第一滴泪水。
花中梦,梦中花。
一如那个吻那个笑那抹嘴角氤氲的殷红。
一碰即碎的恍惚。
恍若虚幻的真实。
真如铁石的杀意!
破幻而出的杀意!
那是一柄,自易逐惜右手赤玉扳指里弹射而出的轻盈小刀!
薄如蝉翼,轻若飘羽,连那优雅飘渺的纹路都蝶翼般纵横伸展。
泛金透红,如异种睡莲,静静地盛开零落,落成雨落成雾落成一段飘逸的舞,唤人入梦,梦中化蝶。
蝶生,人死!!
便是易逐惜蜚声天下的那招——“太虚一梦”!
不似人间的梦,不似人间的杀!
光梦过处,是一片一片惊悚的眸色与抽气闷哼。
只是,还不够。
不够将所有碍事的都驱赶,让我接近那块大石。
情况一变,誉齐人马也相应而动,机动灵活地避开了易逐惜的锋芒,改为守势拖住易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