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玉险跌了个四脚朝天,屁股几乎开花,疼都成了次要的,最关键是当着他面摔这一跤,叫她面子里子都丢没了,因为还保持着仰视他的姿势,很容易便见着他那张叫人又爱又恨的淡定脸上头一回出现了相当诡异的目光,万般羞辱袭来,嘴巴一张一合,便“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哭了出来,眼泪没挤掉两滴,声音却真不小。
李泰突然开始头疼,他喉头滚动一下,蹲下身去拉她手臂,欲扶她起来,稍稍放软了声音,“你再哭,外面可能听见。”
岂料这招今天不灵,又一巴掌拍开他手,遗玉拿手背遮着眼睛,呜呜咽咽道,“听见就听见吧,反正也没脸见人了。”
李泰怕她摔的厉害,不敢强拉她,便又伸出手,耐着性子问道,“崴着脚没?”
遗玉再一次把他手拍开,“你管呢,你不是要走么,呜呜,还站这儿做什么。”
李泰无奈,“我只穿着中衣,要往哪走?”是以为她不舒服,要让下人去叫李太医罢了。
怎奈遗玉这会儿听不进去半句话,“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我怎么管得着。”
这小东西耍气脾气来简直是让人哭笑不得,瞧这样子也不像是崴了腿,李泰收起了好脸,干脆就夹着她腰摆,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不顾她拳打脚踢,回身走向床榻,嚎声停了,了刚坐下,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他任由她咬着不松口,李泰拍着她后背,十分平静地开口道:
“别急,等下让人找块骨头给你啃,咱们先谈一谈。”
啃什么骨头,她又不是狗遗玉忿忿,又在他皮肉上磨了磨牙,因为解气的很,就死活不松口。
大概因为是爱吃素,她牙齿生的并不锋利,咬人不觉得疼,却是像生了乳牙的小狗在撒娇,李泰不觉得难受,乐在其中,就并不勉强她撒嘴,搂着她道:
“那我说。你听。”
“哼。”前两天她巴巴往上赶他不搭理,非要逼她搓火才行,这是什么人啊
“卢俊的婚事我不希望你再多虑,”仿佛没察觉怀里的人身子僵着,他继续道,“卢俊不同你是女子,他身为男儿,牵连房卢两家血脉,又是我魏王妃亲兄,我这里姑且不论,倘若回京,父皇八成是会给他指婚,至于能否娶个喜欢的——得之他幸,失之他命,不是你能随便插手。”
咬在脖子上的牙齿明显放松一点,李泰想了想,还是将什么“儿女情长难成大器”的话咽了回去,又道:
“不过,你若当真怕他寻不到良配,回京后我会让人拟一份适婚的人选单子供你挑选人品,赶在父皇指婚前让他娶妻便可。”
“...”听着他的话,听着他的让步,遗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再多的气也消了大半,松开嘴,额头抵在他肩窝上,屋里静下,她知道他在等她回话,可就是张不开嘴,要道谢还是道歉?哪样都够让她脸红的。
“我——” 憋了半晌,她才涩涩地开口,“我是想,我嫁了你以后过的很好,所以就想,让、让二哥也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就像咱们这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泰虽然只是“嗯”了一声,但那双明显变亮的眼睛却说明他此刻的好心情,情投意合,这词用的不错。
“我承认,二哥的婚事是我想的简单了,还有我刚才不该冲你发火,我道歉,”遗玉先是放软了姿态,但不等李泰接受歉意,便揪巴着他衣襟,闷声道:
“可你因为这个故意不理睬我,就是你不对了。是你以前说的,有什么话不让我憋在心里,我老老实实同你讲了,你又要生气,下回、下回我再不说了。”
绕了一圈,还是他的错,这故意说气话是给谁听的,李泰眉毛一挑,就扣着她脖子把她脑袋从自个儿肩膀上拉了起来,低头瞧见她垂着眼,红着脸,扁着嘴的小模样,只觉心中爱怜,确实说不出半句硬话,便拿额头贴上她的,听她呼吸突然变短,睫毛抖得厉害,低声道:
“我若下回再有不理睬你,你便还写情信给我么。”
遗玉刚才只有三分红的脸,一下子涨成十分,嘴也不利索了,结结巴巴道,“哪、哪里是情信,不过是邀你去游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