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你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云云,尽管亲近友好,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扇动翅膀、飞向天空了。我以为那只是我和你还没那么熟而已,但后来我才认识到,这与信任无关,鸟儿注定向往自由,并不属于任何人。”
“……”
怀里的人儿不说话,低着头,是之前的泪痕还没有干吗?为何手指稍稍触碰脸颊,会被轻轻推开呢?
“可你并不是鸟儿,万籁云,你是货真价实的人。哪怕你说,自己是不健全的人,那也仅仅是不健全而已,没人可以因为这个,否定和剥夺你生而为人的权利。”
“……”
“况且,你没有意识到吗,云云?起码在我的眼中,慢慢地,你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不懂得何为感情、也不懂得表达感情了。第一次拿外卖那天,你牵着我的手笑着奔跑的时候;昨天你在我的背上,哭着闹着后悔要下来,不愿意伤害到我的时候;甚至还有刚才,你拿着那块毛巾,对着上面沾染的血迹,笑着说,‘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时候,”
我如数家珍地说着,还有太多太多的时刻,怀中少女给我留下的印象,远不止于此,“万籁云,在远不止刚才提到的时刻,我都能感觉得到,你对我的好意、以及那颗,拼了命想要告诉我,‘这个女孩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心。你一定不是——或者说,不再是,你口中那个‘冷漠、麻木又自私’的女孩儿,绝对不是那样的。”
话音落定,等待许久,逐渐开始倾斜的阳光似乎让室内的灰尘翩翩起舞,女孩的回答才姗姗来迟:
“……骗我的话,我真的会去找爸爸,说你糟蹋了我的哦。”
“……倒也不必。”
我虚虚擦了擦汗,但怀中紧贴着我的女孩,她的心跳亦如灰尘那般逐渐起舞,果然名为万籁云的女孩,就是要这般盎然鲜活才对。
“我们都有自己的‘不健全’之处,云云,我也有、她们也有,再正常不过,这是我们每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地方所在。倘若没有这些‘不健全’存在的话,失去了隔阂与区别的人类本身,就像是溶解了的黄油那般,无所谓你和我了,不是吗?它就像是…….我们的走路姿势、呼吸方式那般,贸然改掉的话,闹不好要出其他问题。”
“世上绝大部分人认识不到自己的‘不健全’,云云,你只不过是,认识到了的一员而已。而我们每个人真正存在的问题,就在于能否承认和接受这种‘不健全’。我们的成长,也不过是学会和自己的‘不健全’相处,同时容纳别处的‘不健全’,安静生活,从容赴死。”
“这就是我们的一生啊,云云,普普通通却又波澜壮阔。你是幸运的,云云。我、清清还有沛沛,当然也足够幸运,让我们能够在几十亿人里,相聚在一起。我们以后还会更加幸运的,我们还要去体验人生的很多很多阶段、去看见这世上的很多很多地方、去经历旅途中很多很多难以忘怀的时刻,我也希望……”
“后来的哪一天,你会笑着说,因为有我们的陪伴,你已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了,去他什么狗屁的‘不健全’。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哦,云云。来,我们一起拉钩——”
名为万籁云的少女早已泪眼婆娑,却依然笑着看向我。
她乖乖地伸出手,轻轻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恍惚之间,我仿佛又看见昨天晚上,那个懵懵懂懂的女孩儿了,但这次的情境却完全不同,反倒变成我主动的了。
“平时木木樗樗的,骗人的时候,反倒一套一套的了……咻!嗯……”
拉完钩后,小云掩饰羞涩那般地说着埋汰的话,却不小心吸了一下鼻子,我笑着用手指划一下她的小鼻子,说:
“还有心思说我呢,哟,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女孩,变成小哭包啦?”
“你家的!所以咬死你也是没问题的吧!”
恼羞成怒的小猫扑上来,小虎牙软软地戳着我的脖子,果然女孩的习惯之间是会传染的吗?怎么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喜欢咬我?
我心甘情愿地承受了一下子,任由女孩安静地埋在我的胸口,感受着她软嫩小奶包之下,先是激昂而后又慢慢平息下来的心跳,我知道这小妮子,起码今天算是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