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茑飞解了伙计们的笑穴。掌柜已经将那坛百年女儿红搬上来了。西城与千茑二人坐了下来。掌柜的又上了一盘花生米,一盘酸肉丝,一盘炒海带丝,微带辛辣。都是下酒的小菜。
千茑挑了两个碗放在面前,坐了下来,用掌劈开了那坛子的封盖,解开封泥。这酒封得果然是好,一丝气味都没有流失。封泥一开,便有一股浓烈的清香迎面扑来,千茑一阵欣然的陶醉,未饮就已经先醉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小四原来早就知道这家客栈内有百年女儿红了,还与他做了庄,答应给他一坛百年女儿红做为买金,果然没有食言。想此,他内心竟涌上一片惆怅,充满了矛盾。
西城望着他,他才抬头勉强一笑,将那酒倒了一杯在西城杯中,自己又许了一碗,抓起碗便与西城碰杯,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香沁入心脾,一口就要醉了。千茑的双目朦胧一片,一种说不明白的忧伤,欲言又止。
西城从未喝过如此醇香的列酒,那味道辛辣得要烧胸口。一口也要醉了。酒高,人变高了。他突然感叹道:不知道此去,还能不能有命活着回来,若还有命活着,定又要回到这里来。与千兄痛饮三百杯啊,有句子写得好。
哭啼怨他不怨你,生死由天不怨命。
人生不过酒一壶,不如一笑忘千愁。
千茑有同感,斜起眼望着他,笑道:你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西城道: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就算知道了,也是执迷不悟。此去定是没有这么顺利了。我只是一事不明,想求问千兄。
千茑已经猜出七八分了,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这是我千家的事情,我不想别人问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那样对我娘不尊重。
西城自然不解:你娘???白如雪与你家事有什么关系??那日你离开我与小四,追白如雪而去,究竟为何事?
“她是魔鬼。”千茑仰头喝了口酒,并不愿意多谈及白如雪的事情。许久,才沉没道:她只告诉我,想知道答案,就去找界。到了界,就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
“界”。又是界,这果然是个阴谋,而且还牵扯了很多人,这些人的命运好象由一个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地狱,而地狱的这个掌控神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么多人执迷不悟的要一步步走向那地狱呢?
西城苦苦一笑道:对不起,我问太多话了。千兄,请。
千茑一笑,喝了口酒,对西城多了几分好感。二人喝了许多酒,也聊了许多题外话。始终不在谈“界”。
酒就快喝完了,千茑才觉得是醉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欲走,突然回过头,对西城小声道:小心叶子竟。
西城一怔,抬头望着他。见他琉璃般的眸子里,一片诡异。
千茑微微一冷笑,从回廊边撤了回去,绕过饭堂,才到了掌柜前。他递给掌柜葫芦跟一两银子道:掌柜的,给我装一葫上好的女儿红。
掌柜那张脸从开始就一直笑到现在,千茑觉得后背幽幽的,听他道:公子看来是好酒量,可惜不早一点来。我们这庄子上前些日子还有一坛百年的女儿红呢?
“百年女儿红???”千茑瞪大眼睛,这对一个酒鬼来说无非是一大诱惑:我寻遍整个江南都未见那百年女儿红,你店家里怎么会有呢?
掌柜无奈的笑道: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一笑客栈”以前曾经是一家酒庄,名曰“一笑酒庄”,藏酒自然是有的了。什么百年绍兴,百年女儿红皆有。只是如今一开客栈,供酒量就不足了,只剩下那几坛珍藏的百年女儿红,舍不得卖出去。
说得千茑口口水直要流下来,急怒道:你既然不卖出去,如何又卖出去了呢?卖他人,为何不卖我?
掌柜的明明苦了一张脸,却还笑个不停,委屈道:前月本店来了个少年公子,他不知道哪听来的消息说我们“一笑客栈”有百年女儿红,便来此要买。那是我们本店的镇店之宝,我自然舍不得卖出去。未料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法,捏了我们肩盖一下,我们店内就从掌柜到伙计就开始一直笑,笑个不停了。
千茑听了,倒觉得奇怪,想这哪位高人?难不成和我一样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