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此时此刻的心,好安静。突然觉得手一抖,心猛然一震动,好象是一根神经线活活的要被扯断。他瞬间整大了眼睛,双目中布满震惊的血丝。还没来得及发应过来,就感觉一股热热的暖流从鼻子中流了出来。他愣了一会,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把鼻子,一看。昏黄的灯光下,指间上的痕迹如此明显。
红色的?是血!
小四觉得神经瞬间一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伸出手心,看着手心。手心的那根黑线已经不在手心了。不见了,这么说已经蔓延到了胳膊上了???他突然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让西城抱着他,没有惊动他。如果这一刻哪怕不是天长地久,他也该满足了。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脱离了西城的怀抱,鼻血不停的流出来。他昂起了头,轻轻拿出了手帕,擦了鼻子间冒出来的血,脸上恢复了刚才白皙的表情。
西城不知道这一切,这对小四来说,反而很好。不用隐瞒,西城也不会知道。
小四淡声道:西城,我们就要去雪山了。此次前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希望你答应我,不管结果怎么样,不管以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西城心一跳,伸手抓住了小四,道:小四,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说好,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等我的眼睛好了后,我还要帮你研制出解药。
小四眼中一片灼热,他不想让西城知道,寒雪莲根本无药可解,而且现在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他活不过这一个月的,他等不及了,等不及西城的解药研制出来了。他把头又埋在了西城的怀里,如此温暖。一行热泪缓缓的划落下他的脸庞,如此清寂。
夜笼罩的北国,白色恰恰填补了这场无声无息的黑夜。远处的雪山,蒙胧胧一片,月亮突然跳出了云层,光洁的洒照着这一片大地,如此洁净,如此安详。远处的雪山竟显得格外亮眼,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什么。
小四静坐在亭子围栏上,双手抱着膝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远处的雪山,眼中渐渐有了惆怅的深邃,深邃的边境竟是远处的那一坐雪山,心中暗自感叹想:那里就是雪山了,就是我娘亲住的地方?一个生了我,却不知道我存在的人。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一见到她就狠她。7年前见到她的那一幕起,我就该感觉出来了,她就是我的娘亲。一个最亲最陌生的人。
亭子石桌子上摆了一盏烛台,烛光罩着薄薄的灯纸,昏昏的光芒从白纸中透出来,照射在小四那张白皙的脸上,一丝丝暖光。
空气中冻结的冷气幽幽在漂浮。
白色,白色,无情的白色,一直蔓延着他整个人生。见他轻声一叹,抬起了头,空中的半片悬月幽幽得如同他洁净的脸。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不用看,就知道是千茑了。千茑手可离剑,却不可离酒,他坐了下来,一手搭在小四的肩上,靠着他,道:兄弟,想什么呢?
小四,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千茑看着他,道:没有啊。
“没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千茑嘿嘿一笑道:我想问一下,我那百年好酒什么时候可以喝到?还有你真的喜欢那个瞎子么?
小四沉默了一会,才道:他不是瞎子,就算真的是瞎子,在我心中,也是最完美的男人。他并不愿意回答他那百年好酒的事情,仿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
“是吗?”千茑灌了口酒才道:小四,你心事越来越重了。我都猜不透你想做什么了?
小四抬起头看着天,淡声道:千茑,你也一样,为什么要杀白如雪?你与她有仇。
“那瞎子和那姓司徒的跟她有仇吗?”
小四不语。千茑却道:我只是拿了人家的钱财,与人消灾而已。
“拿自己的命去做赌博,这事,是不是跟你母亲有关系?”
千茑眼神微微一掠,身后突然传来西城的声音。小四回头一望,西城摸索着朝这里走来。千茑看着西城,嘿嘿一笑道:其实我觉得那瞎子还不错。说完挥手一笑,转身跳下亭子,朝院子外面走去了,没有回头,青色的身影满是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