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太小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没卸干净的黑色指甲油,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斑驳。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个搬进新家的人,正在适应陌生房间里每一件家具的位置。
你咬了一口煎蛋卷。
甜的。
你爸爸做的煎蛋卷一直是甜口的。放砂糖和味醂,卷三层。而诗织之前来你家的时候,亲口说过她不喜欢甜的煎蛋卷。
“好吃吗?”她问。
你点了点头。
然后你沉默了很久。
味噌汤的热气在你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她的轮廓。
透过那层氤氲的水汽,你看到的既是一个穿着你T恤和黑丝的年轻女人,也是一个在无数个清晨坐在厨房里、一边看着股市新闻一边催你吃饭的中年男人。
两个影像不断重叠,又不断分离。
像对不准焦距的投影仪。
“日经今天会涨。”她突然说。
“……啊?”
“刚才听了早间资讯。美联储大概率维持利率不变,亚太市场会跟涨。你那个证券账户还在用吧?我记得你开过一个SBI的——”
“那是你帮我开的。”
话说出口你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那个证券账户。
你十八岁的时候,你爸爸非要拉着你开一个,说什么'年轻人要学会理财,不能光靠死工资'。
他自己炒了一辈子股,没赚到什么钱,倒是每天盯盘看K线的习惯雷打不动。
你那时候烦得要死,但还是陪他去了证券公司。
他去世之后,那个账户里还躺着他帮你买的几手股票。你一直没动过。
诗织——不,应该说她体内的那个灵魂——大概也想起了这件事。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是我帮你开的。”她的声音轻了下去,“你一直没卖掉那几手?”
“没有。”
“留着吧。会涨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收音机里的主播换了一个话题,开始讲日本国债收益率。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微微点头,完全是一副炒股老手的模样。
而她身上穿着你的T恤,胸前被撑出两团巨大的弧度,领口因为过于宽松而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黑色内衣带子——昨晚的衣服干了之后她把内衣重新穿上了。
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听股市资讯的G罩杯美女。
这个画面的荒谬程度大概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CPU烧掉。
你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倒灌进你干涸了八年的心脏。你的眼眶有点酸。但你忍住了。
吃完早饭,她开始收拾碗筷。
你说你来洗,她摆了摆手说“我来”,那架势完全是当家做主的派头。
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的手指在水里翻动,洗得很仔细——先粗洗一遍,再用海绵蘸了洗洁精细细地转着圈擦。
你爸爸也是这么洗碗的。你妈在的时候一直嫌他洗碗太慢,说“你当这是精密零件呢”。
洗完碗,她擦干了手。
然后你看到她做了一件让你差点咬到舌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