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你拉她起来,而是——她的手指勾住了你T恤的领口,轻轻地向下拽了拽。
“不过今天的份——还没完。”
你看着她的眼睛。
深色眼影已经花了,但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的东西比任何化妆品都浓烈。
“下次……”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下次不只是手。”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移开了视线,用手背遮住了嘴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去——去给我煮杯咖啡。笨蛋。”
'笨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跨越了性别和年龄和身份的温柔。
你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玄关的时候,你的目光掠过鞋柜上叠好的那双黑色丝袜——那是昨晚她换下来的那双,已经洗干净晾干了。
旁边放着一份今天早上的《日经新闻》晨报。
丝袜和财经报纸并排放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日常。
你的嘴角弯了起来。
“咖啡要什么口味的?”你朝客厅喊。
沉默了一秒。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是你爸的口味。
“收到。”
咖啡机开始嗡嗡地工作。
你站在厨房里,听着那个低沉的声响,和客厅里收音机传来的音乐混在一起。
山口百惠的歌声温柔得像秋天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一路流淌过来。
“喂——”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晚上……留下来吃饭行不行。我做。”
你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回去?”
“不想回。”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像是怕被你听到似的,“一个人的房间——太安静了。”
你想起了你父亲去世后那几年——你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里的夜晚。
也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大到仿佛能填满整个房间,但越是听那个声音,就越觉得空。
“……那就留下来。”你说。
厨房的窗外,午后的云层正在缓缓散开。阳光一寸一寸地铺满了对面楼顶的天线和晾衣杆上挂着的白色床单。
某个平行世界里,也许你的父亲正在某间小小的印刷厂里校对着铜版纸的色差。
某个平行世界里,栗原诗织正在涩谷的某家服装店试穿新到的黑色蕾丝。
但在这个世界——
他们变成了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穿着你的T恤、一条拉丝的黑色丝袜和走了形的蕾丝内裤,窝在你的沙发上,一边看股票K线图,一边等你煮好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你端着咖啡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