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一个新习惯——在每天结束之前,问你一次。
有时候她想听'诗织'。
那通常是她心情不错的日子,化了特别好看的妆,或者在二手店淘到了一件绝版的AnkRouge旧款上衣。
那种时候她会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看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你叫出她的名字,然后满意地'嗯'一声——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在确认自己被作为恋人注视着的、小小的仪式。
有时候她想听'爸爸'。
那通常是比较沉默的日子,她会长时间坐在窗边发呆,或者突然说出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你三岁时在浴室里滑倒磕破了下巴(你下巴的那道疤现在还在),或者你小学一年级在运动会上跑最后一名但死活不肯哭。
那种时候她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你身后那面时间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她曾经亲历的、你们共同拥有的过去。
而你永远猜不中她今天想听哪一个。
所以你反问了一句。
“你想听哪个?”
她终于转过身来。
晚霞的最后一点余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鼻梁和嘴唇的轮廓。
紫色的眼影在这种光线下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邃,让她的眼窝看起来更深了。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诗织'模式的冷淡,也不是'父亲'模式的沉稳。
而是一种你很少见到的——像是两种人格在同一瞬间同时浮出水面的、混沌的、柔软的模样。
“今天……两个都叫。”她说。
你的心跳加速了。
“先叫名字。”
你向她走近了一步。
空气里有她身上那种金木犀和冷红茶混合的香水味,以及热了一天之后、从皮肤底下蒸腾出来的、属于她本身的淡淡的体味。
“诗织。”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再叫另一个。”
你又走近了一步。近到你能看清她鼻尖上因为闷热天气而沁出的一层薄薄的汗珠。她微微仰着头看你,嘴唇张开一条缝,呼吸轻浅而急促。
“……爸爸。”
她闭上了眼睛。
你看到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吞咽。像是把这两个称呼都吞进了身体里,和血液一起流遍四肢百骸。
然后她踮起脚尖,用嘴唇碰了碰你的嘴角。
极轻的、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的触碰。
“走吧。”她退开半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便利店还要买纳豆。你冰箱里的吃完了。”
你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嘴角。那里残留着一点唇釉的黏腻触感,还有她的体温。
你追上了她。
……
转折发生在周四。
你在公司加班到七点半。刚从会议室出来,肩膀酸得要死,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前辈,这份报告——”
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你回过头。
站在你背后的是营业二课新来的后辈,名叫白石**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