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底色银色雪花的指甲从你的视线里划过。她的指尖是凉的,蹭掉了一滴你自己都没发现的泪。
“行了行了。”她说。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就像有人在她脸上切换了一个频道——父亲的温和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诗织特有的、微微上挑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眼神。
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
“那——我的呢?”
你愣了一下。
“女朋友的第一个新年红包。”她的手指弯了弯,示意你快点,语气变得娇嗔起来,和刚才那个'一万块一年已经是极限了'的严肃口吻判若两人,“你该不会没准备吧?”
你看着她。
十秒前给你压岁钱的父亲,十秒后向你讨红包的女朋友。
同一个人。同一张脸。甚至同一只手。
你深呼吸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你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你其实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刻——递给她。
她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五万日元的百货公司购物卡。
她的眼睛亮了。
不是父亲模式的那种温和的亮。
是年轻女孩收到心仪礼物时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瞳孔放大了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暗红色的唇釉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五万……!可以买好多——”她开始在脑子里飞速计算,“AnkRouge的新款大衣三万八,然后剩下的可以买两双袜子和一支——不对,美甲也可以——”
她念叨了大概三十秒,突然停下来。
抬头看你。
“……太多了。你工资够用吗?”
这句话的语气,又变成了父亲的。
你被这种无缝切换搞得头皮发麻。
“够用。”
“真的?房租、水电、伙食费——你那个公司的薪资结构我大概了解,扣掉社保和住民税之后——”
“够用。”你第二次说,然后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财务分析,“这是男朋友给女朋友的新年红包,不是家庭收支报告。”
她被你亲得闭了嘴。
脸红了。
——一个能在十秒之内从'精打细算的父亲'切换到'收到礼物的少女'再切换回'担心儿子财务状况的父亲'的人。
这就是你的跨年夜。
……
红白歌会结束了。电视切到了新年特别节目,搞笑艺人在舞台上大喊大叫。
你把电视关了。
房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烟花声——大概是哪个神社在放的。
偶尔有一朵烟花升得足够高,会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彩色光斑。
诗织坐在沙发上,双腿蜷在身下。
酒红色的丝袜在这个姿势下被拉伸得很紧,面料的透光度增加了,你能更清楚地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一种被酒红色滤镜覆盖后的、暧昧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