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并肩坐在沙发上。她的肩膀靠着你的肩膀。酒红色丝袜包裹的小腿搁在茶几上,脚尖随着电视里的音乐轻轻晃动。
七——六——五——
她放下了酒杯。
四——三——
她侧过头来看你。
二——
她的嘴唇凑近了你的嘴唇。暗红色的唇釉散发出一种微甜的、带着一点酒精气味的香。
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的人群欢呼起来。
她吻了你。
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清酒的温度。
那支暗红到发黑的口红蹭到了你的嘴唇上,你尝到了一种蜡质的、微苦的味道,底下是她的舌尖——柔软的、湿润的、带着獭祭清冽的甘甜。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从旧年一直吻到了新年。
……
等你们分开的时候,电视里的主持人已经在说新年祝词了。
诗织靠在沙发上,嘴唇被亲得微肿,暗红色的口红糊了大半。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从沙发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信封。
“给你。”
你接过来。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压岁'。
你的手指在碰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僵住了。
你认识这个字迹。
横折的角度,撇捺的力度——这是你父亲的字。
不是诗织的。
诗织的字迹偏圆润,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可爱感。
而这个——是你见了十四年的、出现在你每一张学校回执单和请假条上的、你父亲那种略显笨拙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的手写字。
“今年的份。加上欠了八年的。”她说,语气是父亲模式的——平淡、温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利息我也算了。别嫌少。”
你打开信封。
里面是九张一万日元的纸币。
一张是今年的。八张是过去八年每年一张的。
你的视线模糊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去ATM取的。”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电视屏幕,像是不想让你看到她的表情,“本来想多给一点,但你爸——但我以前工资也不高,一万块一年已经是极限了。这辈子的收入比上辈子好一些,但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存款也没多少。所以——就这样了。”
你把信封攥在手里。
那些纸币被你的体温焐热了。
“……谢谢。”你说。
她看了你一眼。
“别哭啊。大过年的。”
“没哭。”你的声音完全是哑的。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你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