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松开了你。
用手背擦了擦脸——浅粉色的眼影糊了一片,奶茶色的唇釉蹭得乱七八糟。
刚才那个端庄温柔的'见家长'形象荡然无存,露出了底下那个——哭花了妆的、鼻头红红的、狼狈但真实的栗原诗织。
“……妆全毁了。”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我在看。”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瞪了你一下。
“你最好没在用这种时候觉得我好看。”
“好看。”
“……混蛋。”
她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又理了理头发。
褐色菱格丝袜的膝盖处沾了一点泥——刚才蹲着的时候碰到了地面。
她用手指弹了弹,没弹干净,索性不管了。
“走吧。赶末班电车。”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伸出了手。
你走上前,握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捏。只是松松地、软软地,把手放在你的掌心里。
温的。
……
时间走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
除夕夜。
你原本以为会在公寓里两个人随便吃点东西看看红白歌会就算了。
但诗织从十二月二十八号开始就进入了某种高强度的准备状态——她开始频繁地出门,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拉着你。
二十八号那天,她拖着你去了新宿。
“逛街。”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你在她身上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兴奋。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动物突然被放了出来。
她的第一站是ALTA旁边的一家药妆店。她在化妆品专柜前面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你靠在货架旁边刷手机,听着她跟店员讨论色号——“这个玫瑰豆沙色适合黄一白还是黄二白?”、“有没有不拔干的哑光质地?”、“这款眼影盘和Visée的那款比起来显色度怎么样?”
她试了六支口红。
在手背上画出一排深深浅浅的颜色条,对着镜子反复比较。
最后买了两支——一支是日常用的豆沙色,一支是深到发黑的暗红色,“跨年夜用”。
然后是服装店。
她在AnkRouge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主打暗黑甜美风的品牌——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和缎带,像哥特童话里走出来的人偶。
“这件。”她指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连衣裙。V领很深,腰部收得极紧,裙摆是不规则的层叠剪裁,缀满了细碎的黑色亮片。
她进去试了。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你看到店里另外两个女孩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那条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天鹅绒的布料吸收了灯光,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低调的、深沉的光泽里。
V领开到了胸口的位置,丰满的弧度被面料兜住,形成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