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腮红的位置时带走了一小片粉色,经过嘴角时被她无意识地用舌尖舔掉了。
她看着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了右手——白色蕾丝手套覆盖着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蕾丝手套的中指部分,一根一根地,缓慢地,把手套从手上褪了下来。
左手也一样。
两只白色蕾丝手套被叠好,放在了膝盖上。
她裸露出来的手——十根纤细的、上面还涂着深蓝色星空主题美甲的手指——向你伸了过来。
左手。
无名指。
你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你的手也在抖。
你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
你握住了她的无名指——指尖是凉的,但指根是温的——把那枚铂金戒指缓缓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推了上去。
戒指滑过了第一个指节。
第二个指节。
到位了。
蓝宝石安安静静地嵌在她的无名指上,刚好在那颗指节骨最圆润的位置。不大,但刚刚好。
她把手举起来,看着那枚戒指。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穿过了那颗蓝宝石,在包厢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微小的、蓝色的光斑。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你只见过极少数几次的——毫无保留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把所有的身份标签和人格面具全部冲碎的笑。
不是诗织的冷淡微笑。
不是父亲的憨厚傻笑。
是'她'的笑。
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此刻的。
“我愿意。”她说。
两个字。
声音被泪水泡得发颤,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像两颗从极高的地方落入极深的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永无止境。
你站起来。
她也站起来——三米裙摆在包厢里沙沙作响,欧根纱的星座图案在运动中折射出一阵细碎的银光。
你搂住了她的腰。隔着缎带和裙撑和层层叠叠的蕾丝,你的手臂环绕了一整个宇宙。
她的双手攀上了你的肩膀。裸露的手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新的戒指——扣在你的后颈,微微发凉。
你们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了。
包厢外面,东京的灯火像一条银河倒映在了地面上。海风从东京湾吹来,摇晃着悬在空中的小小玻璃房间。
你的嘴唇上有她的泪水——咸的。
还有她的唇釉——今天是偏蓝调的浆果色,微苦。
以及她本身的味道——那种你从第一次亲吻就记住了的、无法用任何香水名词来形容的、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
你闭着眼睛想——你父亲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穿着洛丽塔裙,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求婚。
这个念头荒谬到你差点在接吻的时候笑出来。
但你没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