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第一块?”
“我我我我我——!”凛举起双手,跳了起来。纸王冠从头上飞了出去。
“她太小了不能吃太多奶油。”诗织用妈妈(还是爸爸?)的语气说,同时已经开始切蛋糕了。
“我要草莓最大的那块!”
“不行。先吃饭再吃蛋糕。”
“暴君!”
“你才三——五岁。敢叫妈妈暴君?”
“你以前管我叫老太婆!”
“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你是我女儿!给我乖乖叫妈妈!”
“哼!”
“哼什么哼!”
你站在她们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为了一块蛋糕吵得不可开交。
草莓蛋糕的甜香。阳台上薄荷的清凉。冰箱里啤酒罐上的水珠。窗外秋天的风。
一切都是——那么平凡的东西。
平凡到你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幸福,不是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说出的那句“我愿意”。
不是深蓝色洛丽塔裙摆上银色的星座图案。
不是任何一个特别的、戏剧化的瞬间。
而是这种——吵吵闹闹的、乱七八糟的、谁也说不清楚彼此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日常。
你切了三块蛋糕。
最大的那块放在凛面前。
“说好了不能给她太多——”
“生日嘛。”
凛对你比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
你对她眨了眨眼。
诗织在旁边叹了口气。但她的嘴角翘着。
窗外。
秋天的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像一盏被挂在天上的夜灯。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铺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在吵闹的一家三口身上,铺在那个已经被吃掉一大半的草莓蛋糕上。
你坐下来。
端起了一罐啤酒。
凛用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你。
“——第一罐。”你举起啤酒罐,对她晃了晃,“只喝一罐。”
“我盯着你。”
“好好好。”
“喝完了罐子给我看。我要数。”
“……是。”
你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的时候,你长长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
不会再有人消失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