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息尘剑出鞘的刹那,山门前呼啸的风声骤然凝滞。
剑尖遥指前方那片翻涌的浓雾,陆瑾溪立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后,素白道袍被无形的剑意激得微微扬起,声音冷如霜刃:“何人闯我清虚门?”
雾海翻腾,一道模糊的人影从乳白深处缓缓浮现,轮廓由虚转实,越来越清晰。
七丈。
那人停住了脚步。
“师妹,一见面就拿剑对着师兄吗?”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那张脸她也太熟悉了。
柳千枫。
陆瑾溪的心毫无声息地停跳了一下,一息之间,血液仿佛倒流。
但也就那么一息。
她面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甚至更冷了几分。
“冒充他,你有几条命?”
话音未落,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而出,瞬息间斩至那“柳千枫”身前,自头顶直直劈下,将他整个人居中斩成两半!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那被劈开的躯体里露出的,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层层仿佛有生命般的乳白色雾气。两半身体挣扎着扭曲了几下,发出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怪异呻吟,随即彻底溃散,化作缕缕白烟,融入周围雾海。
陆瑾溪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她随手一挥,一道灵光补上护山大阵方才因她剑气探出而短暂出现的微小缺口。
她的师兄,此刻正在静溪院里,被薛星冉盯着喝茶。
这种货色,来多少都没用。
她抬眼望向雾海深处,心中快速盘算:若这雾气幕后的操纵者只有这点的伎俩,那下山的长老们应该很快就能查明根源,解决问题。
或许是我太过谨慎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倚在山门旁的巨石上,绷紧的肩背略微放松。夜色正浓,山门前只余护山大阵流转的微光,与远处的雾海。
然而——
“嗯?”
陆瑾溪的眉心猛然一跳。
自从长老们分赴各处驻守后,她的神识便将整个清虚门笼罩其中,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灵力波动都在她感知之中。这是化神修士的自信,也是她作为代掌门的职责。
可此刻,这张网出现了裂痕。
在宗门东北角,一个偏僻的区域,她的神识竟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无法渗透。那片区域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空洞,而且空洞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
门内,果然有内应。
陆瑾溪没有半分犹豫。她抬手,将一股精纯的灵力灌入手中息尘剑,剑身泛起幽幽蓝光。下一瞬,她身侧凭空出现了另一个“陆瑾溪”,同样的素白道袍,同样的清冷面容,甚至连气息都与本体一般无二,稳稳立于山门之前。
息尘之妙,不仅在于快,更在于“影”。清虚真人当年教导他们唯快不破,但快到了一定境界,就该从另一个方向寻求突破。这留影分身之术,便是息尘剑的馈赠,分身虽不及本体,亦有化神初期的战力,守这山门,足够了。
本体则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北角疾掠而去。
大阵破损处,已近在眼前。
一个身着灰白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双手按在大阵光幕之上,掌心隐隐透出幽光,正在一寸寸扩大那道裂口。
“袁长老。”陆瑾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剑尖点地,“停手吧。”
那身影顿住。
片刻后,袁长老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清瘦的脸,颌下蓄着山羊胡——正是执法堂那位与鲁长老斗嘴多年的青白袍长老。
他看见陆瑾溪,先是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那点障眼法……果然骗不过你。”他摇摇头,语气里竟有一丝释然,“天骄终究是天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