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长老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来。他在登天阶下站定,抬头看着上面那两个人,目光如刀,“华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悯秋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着昏迷的齐晏平。
阎长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是他自己提出要走登天阶的,我们可没逼他。现在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人。华师侄,你这是在公然包庇这个魔修?”
“他是魔修。”华悯秋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可他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明明可以查证他说的话是否有假。却凭一个身份,就这样对他,不是在草菅人命?”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所谓的正道,难道就是这样仗势欺人?”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阎长老眯起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华师侄,你资历尚浅,没见过几百年前魔修大举入侵,生灵涂炭的惨状。你那师叔当年就是因此身死道消。还有那十几年前的独臂魔尊,害了整个清虚门,你应该知道吧?”
阎长老继续道:“清虚真人现在下落不明,清虚门那一代的弟子如今只剩下陆瑾溪一人,不就是当初她心慈手软,放了柳千枫一马?今天放了他这一个魔修,来日再有大难,谁能担这个责?”
华悯秋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齐晏平的衣襟。
“为了一个‘可能’,”她的声音沙哑,“他就要被这样对待?”
“如果他今日死在这里,能换来日后百人千人的安宁,那就是值得的。就算换不来,他一个魔修,死了又怎样?你师父难道不是见魔修就杀?”
华悯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阎长老说的没错。她师父确实如此,见了魔修从不手软。整个停云渡都是如此。
可她做不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齐晏平。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救过我。”
阎长老沉默了。
“他拼命把我从曾骏升手里救出来,自己差点死在那个山谷里。”华悯秋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往外挤,“他带着我狂奔百里地,把我送到天罡府来求援。他被你们关进大牢,受了一天的刑,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顿:“我不可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阎长老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围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齐晏平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光,还有一个人影,紧紧搂着他。
他听见华悯秋的声音,在和什么人争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华仙子……”
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在齐晏平脚边!石阶上瞬间炸开一道焦黑的裂痕,碎石飞溅,擦着华悯秋的衣角掠过。
华悯秋浑身一颤,下意识把齐晏平搂得更紧。
人群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阎长老!”
“他真动手了?!”
阎长老站在登天阶下,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的雷光缓缓消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华师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放不放手?”
华悯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齐晏平,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齐晏平在她怀里,意识模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他想说,你放开我吧,别管我了。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